戏啊…”他陡然停住脚步，树枝掉落地上，两直直望向前面的小山。

夕西下，红霞光照一座又一座堆栈的坟墓，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山，黑影幢幢，风惨惨，彷若一座鬼城。

“哇！好壮观的坟墓山！”非鱼惊叹不已，双手合十祝祷：“各位鬼爷爷、鬼、鬼哥哥、鬼，非鱼今日路过，不得已打搅各位安眠，还请见谅啦。”

他心坦，啥也不怕，继续前行，只是放所及，尽是坟茔和杂草，分不清楚哪边是墓碑，也分不清楚哪边是路径。

“啊，对不起，踩到你的墓碑…老鼠，快走开，棺材板很好吃吗…唉，草这么长，大概一百年没人来扫墓了…咦？踢到一颗大石？”

拨开荒烟蔓草，他低一瞧。这不是大石，而是一颗骷髅。

“哎呀！兄弟，抱歉抱歉！”非鱼忙不迭地哈腰鞠躬。“不是我故意踢你，你好歹也安分躺在棺材里，别跑来吓人嘛。这赤的，容易着凉啊。”

那颗灰白的骷髅躺在地上，睁着两只空的睛看他。

野风狂，拂动杂草，骷髅无依无靠，也跟着轻微晃动。

非鱼心中微不忍，捧起了骷髅，端视它：“瞧你孤伶伶的，好不凄凉。奇怪，难你是被野狗叨来的吗？”

非鱼东张西望，近并无被掘开的坟坑，只有散落的几枯骨。

“好吧，人死了总是土为安，今日咱们有缘相逢，我既然遇见你，就不能让你风雨打。”

他拿一条巾，将骷髅和枯骨包扎起来，再用匕首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必恭必敬地端放去，用泥上掩了起来。

他站起，双手合十，虔诚地念了一篇往生咒，未了又祝祷：“愿孝女娘娘引渡亡灵，往去西方极乐世界，无忧无虑，了却前生，来世无苦，四大皆空，皆大快。好啦，你在这里安心睡觉，我要赶路了。”

祷念完毕，抬起来，天已暗，上弦月惨淡地挂在天边。

才往前一步，就看到前方站着一个布短衣的壮汉，年约三十来岁，脸孔黧黑，扫把眉，铜铃目，一把黑大胡，就像是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

非鱼心中打个突，忙抱了包袱。虽然这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却是他当士的吃饭家伙啊。

“兄弟，多谢你了。”壮汉抱了抱拳，声音宏亮。

“啊？谢我什么？”非鱼觉到对方的善意。

“那个啊。”壮汉指了地上那坏新土。

非鱼望了望自己的小坟堆，目光移到旁边地面。他自己脚边有一团影，那壮汉却没有半个鬼影。

“咦？你是『它』？是鬼？”非鱼讶异地问。

“是啊，没吓到你吧？我也不想吓人的，可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可以动，也忽然可以跟你说话了。”壮汉打个大呵欠，伸个大懒腰，闲话家常似的“我这骨好些日没动了，真是的，老我死得冤，竟也不得上西天。”

非鱼听得一楞一楞的，壮汉说的鬼话，真是前所未闻。

壮汉看他发呆，又：“兄弟，我真的不想吓你。好了，我叫铁胆，也跟你过谢了，待会儿应该会自动消失吧。”

“也许吧。”

非鱼觉得有趣极了，就站在铁胆旁边，瞧他如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