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你这又何苦呢？你明明想见他的…”

“不，我不想真的不想，你就别再我了。”

月牙儿只是拼命摇，拼命抗拒老妇人的提议，也拼命抗拒内心里沉的渴求。

她怎会不想见他呢？

这一年多来，一年多孤苦独居的日里，她最最沉的渴望便是能再度见他一面啊！

那晚，见到他孤景厥在瓦砾堆里，她又喜又悲又是慌担忧，日日夜夜守着病榻上的地，心痛地察觉这一年多来他的日肯定不好过。

他清减许多，眉宇间抹上清晰可见的风霜，而从前总是微扬的嘴角如今抿成一直线，俊朗的眉峰也总习惯地微微蹩着。

仿佛在一夕间，他便从一个游戏人间的恶少转变为情沉郁的成熟男。

他不再是从前她所熟识的李琛了，不再是那个惊洒风，嘴角，一双幽灿黑眸总漾着挑逗笑意的公。

月牙儿心脏忽地一牵，得她发疼。

是因为她吗？她心痛地想着，是她害他成了这副模样？是她累得地如此心力瘁？

是否自从她离开后，他便一直痛苦至今？

他是否一直像这样想她念她，像她一样日日夜夜百折千回，心底梦里尽是他音容笑貌？

他说要休了她，终究不是真心的吧，只是一时气话，气她竟想要杀掉他们俩的孩。

她并不是有意的，并非真是如此无情，她只是不忍孩世遭到如她幼时一般的痛苦与折磨。

她不是有意的，她真想同他解释，期待他能明白自己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但，现今已然太迟了，太迟了。

她对不起他，无法见他。

娘亲说的不错，她是月牙儿，生来就苦命，这一生是绝对不可能如盈月一般圆圆满满的。

她是一弯有所缺陷的月牙儿，既然没有自信能让他自己一辈，倒不如不再相见…

“涉江来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遗谁？所思在远。环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暗沉低哑的诗声墓地穿透薄雾而来，月牙儿一凛，纤细的瞬间僵凝，连呼也不敢。

是他，是李琛。

他怎会来到这附近的？他发现她住这儿了？

她直觉想躲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凝立着，任心脏奔腾难御。

半晌，诗的声音似乎远去了，她一愣，终于忍不住半转望向窗外。

窗外，一抹半德在清晨薄雾中的影，正缓朝远方翠湖踱去。那背影如此孤寂，透着最沉的寂寞。

月牙儿禁不住一颤。

他仿佛更瘦了，恍若一缕游魂，飘然远走。

她痴痴望着，墓地，一莫名冲动攫住她，竟令她举起步伐悄然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