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是踏夜而来的。

冷绿的瞳眸淡瞥著她，披散于颊的长发勾勒丝丝银月毫光，他停下挥剑的手臂，腥红染满剑柄，顺著剑成串落。

越过他的躯不远，一名衣著华丽又俗不可耐的男抖著躯，不断磕求饶。

“他是你今晚的猎。”

乘著夜风，他的声音飘忽地落她耳畔，她虽然手执剑，却未曾在这陌生的园中挥动过，反著黄月光的剑，是洁净的白。

看穿她的犹豫不决，阎罗半倾下，薄过她的耳壳。“你知有些富人喜吃人，尤其是襁褓中的婴儿？”

不知是有意或无心，他吐言词的齿轻轻碰她的耳。

“吃…人？”她气息不稳，因为他惊悚的言论及呼吁在颊畔的气。

“是为求饱足生存，被迫以同类为？或怀有仇恨啖其血恨？还是听取旁门左，误以为人向能治百病？你猜，他是属于何者？”伴随著低沉嗓音，修长手指过她颈间，她的脸冷然，眸却是不可置信。

阎罗的脸在暗黑中更显黯。

他明了要令一个从未沾过血、杀过人的生手舍弃心中守的善恶是非，挥动手上嗜血利刃，一祭品理所当然要选择“作恶多端”、“除之而后快”的极恶之人，才能激发她心狩猎的猛兽。

人在面对为恶之徒时，所有的同情及怜悯自然而然会抛诸于理智之后。

“他…吃人？”

“三十个。每个娃儿皆不满足岁，每个娃儿仅仅价值一斗白米，在还来不及明了世间险恶时便教人给生吞熟。你说，他该不该死？”

“该死。”她毫不迟疑地回，她生于贫家，所以落得如今下场，而那些与她类似的小生命却夭折于这般恶劣的行径！

阎罗满意浅笑，手掌扶缠于她腕间，顺势扬起剑，于男人额心。

“既然该死就由你来动手。”他未施丝毫力，等待她的反应。

“他虽该死，自有天理报应来决定，不该取决于你我，否则我们和他又有何不同？”剑在无劲力支撑的情况下，犹似条柔绢布。

“说得好，说得真好。”阎罗收握扣在她腕间的指，中轻吐讽刺，双眸冷绿得吓人“天理报应会让他多活十年、二十年，这样长的日他能吞下更多的娃儿，夸耀著因人而致的威猛。抑或你想反驳，说他在来世会有恶报？在一个谁也无法穿透、可笑的茫然来世！？”

“若全天下每个人都与你同等想法，认为该杀便杀，官府纪律又该摆在何？你当更以为自诩『阎罗』，你便真有权掌控别人的生与死吗？”她反抗大嚷却挣不开他有力的厚掌。

盎裕男抖颤著四肢百骸，就怕前这对男女在争执间会失手穿刺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