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本到不了曲湄。她最清楚不过──油枯灯尽的那天不远了，她能拥有的时间几乎没有…

“要不要找家客栈休息一下？我瞧你脸苍白得吓人。”项昱柔声问。

意晴倚在他膛的螓首微微摇了摇。“我们直接到海边，好不？”她怕呀…怕自己随时可能…

项昱听她的话，心下不禁一酸，表面上却仍是温柔溺地对她说：“嗯，听你的，我也想看看海”

他向人问明了路径，拥着她朝陆地隐没的方向踏步而去。

两个重叠的影埋在满丘银白如狼的芦苇丛中，不远的前方是翻腾如蚊的海，风得…他们已经在此一天一夜了，看过光烁烁的朝、红嫣嫣的夕日，也看过清冷冷的月和黯淡淡的星。而现在又即将破晓，只留存一片黑狼涛的尽已漫起了沉的紫。

“项昱。”

“唔？”他俯首凝视怀抱中的她，容依然略呈苍白。但那如波转的眸光使得多日来神明显不佳的意晴看起来神清气，更添清雅茌弱。项昱心里忧喜参半…只求是喜呵！

“我有东西要给你。”她清脆的声音本是悦耳怡人的，可此刻项昱内心的影却逐渐扩大。

苏意晴自怀中取两件事，她知现在再不给他，恐怕…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因为凉飕之气已经逐渐在她内窜，接下来会愈来愈严重，她了解这回该是真正的结束了。

相对于苏意晴的平静，项昱情绪起伏却甚于波涛，他不敢不愿去接过两件事，因为那无疑是承认她大去之时不远矣。原是极为容易的事，现下却怎么也举不起那恍若千斤的臂膀。他一直以来抑心的所有受终于再也挡不住、拦不了了。

苏意晴见他默然不语也不禁一酸，费好大工夫才筑成的心理建设，险些在他痛楚难当的表情下刹那间崩溃。她说过，她要笑着走的…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把东西付给他。

是一枝萧和一个锦。

“让他们代替我留在你边吧！”

可我要的只是你…只是你呵！这句话终究没从项昱中说，他不忍拂逆她的心意。他依然无言。

“唔。”她突然轻叫一声，寒气已经团团裹包住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但她还有话要说…有话要说呀！

“怎么啦？”他关怀备至的声音焦灼地响起。

“没…没事。”意晴仍是费劲地挤笑容，她必须撑着，死命地撑着，至少让她把话说完吧，老天！“打开锦，里的玉是当年逃离雍亲王府时父亲给我的，唔…这些年来我一直贴带着，等我…等我去了之后…希望你能妥为收藏，见玉…如…见人。”

她还是太自私了。她悲哀地想着。她应该让项昱对她的情随着她的死而烟消云散，一切关于她有形的、无形的都没有必要留下来，可她还是自私地希望他不会遗忘这段情…但她能不能任这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是时间已不允许她自责了。内蚀骨的气如狂、如涛冲击着，让她连息的机会也没有，伴着寒真气的肆，表肌肤的温度开始急遽窜升，她拚着最后一气翻离项昱的怀抱，现在的她如同炙的烙铁。

“意晴！”项昱上一捞，将她狠狠搂住，他不怕被灼伤，如果那是由她上面来，他甘愿、他甘愿的！

“对…对不…对不起。”她的神慢慢涣散失焦，气也比气多，里却迭声轻喃着，重复不断，破碎的字句就像是她中碎散而逆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