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健全的家。她要人杰，为什么不要他？

不知不觉地，英明停住车，发现他竟开到了木栅，人杰的家门外。他母亲的家门外。

“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妈？”人杰有一次问他。

他是怎么回答的？她从来没有回去看过他。他坐在车里，盯着那扇绿漆门。他小时候也是这般盯着他母亲走去，未再走来的大门。每次有人门铃，或听到大门打开，他都会起来。没有一次是她。

他为什么要来看她？她就在台北，她从来没回去看过他。

英明发动车。绿漆门忽然开了，一个段依然苗条的妇人走来，手里挽着个旧式黑包，上仍是素旗袍。她以前就穿旗袍，他喜她穿旗袍的样，有静雅的古典。

她挽成髻的发变斑白了，可是她的容颜没变。英明很惊奇她看起来还这么年轻。童年的他总认为他妈妈是世上最的女人。现在看看她，他的觉一没变。

英明心中错着复杂的情绪。他希望她看见他，又希望她不要看见他。

她还认得他吗？

她认得。英明的背僵的着。她似乎觉到什么，关上门后，转便把目光朝停在对面的车投过来，看着驾驶座上的人。然后脸迅速变白，被钉住了般，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英明多少有些讶异。她离开时他才三岁，现在他三十七了。经过这么多年，她竟然一就认了他。

表情冷漠地，英明没有表丝毫把他五脏六腑都搅翻了的情绪。他本来以为他会恨她，可是他没有觉到恨。他很激动。激动莫名。

她忽然小心地举步要走过来时，英明想都没想，一踩油门，疾驰而去，没有向后视镜望一。

＊＊

人杰回到家时已经满晚了。对他每晚九一定上床就寝的父母来说，十多算半夜了。

今天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充实、愉快的一天。不，愉快还不足以形容。每回云英绽笑容，他便觉幸福如洪般淹没他。

今晚他抱着玩得累得在他肩呼呼大睡的小诗，和云英上了楼。他们一起为孩脱鞋，换睡衣，把孩放上床，就好像夫妻一般。

然后在孩床边，他拥她怀。那一吻几乎使他难以克制自己。她也要他，他觉得到。若非担心诗若随时会回来，人杰想，他说不定今晚会留在云英床上。

“诗若。”云英轻轻说，用这两个字就浇了两人之间燃烧起来的焰。她旋即走去诗若房间。

“诗若不在。”她讶然。“她从来不会去，这么晚还不回来的。”

“也许她也去约会了。”他重新将她拥回怀中。

“英明？”她问。他跟她说过英明和诗若在一起时里的火。

“楼下理员不是说有个帅帅的男人来找丁小，还带了吗？”

“可是她随时会回来。”

就这样，人杰不得不走了，他怕再待下去他还要吻她。他似乎永远吻不够她，她的是那么柔甜。但再吻下去，天知会发生什么事。

轻轻地脱了鞋，人杰走过玄关，走客厅。他惊讶地站住。厅里只留着一盏立灯，他母亲坐在灯旁的藤编躺椅里。

“妈，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啊？”

方芝抬起一张苍白的憔悴的脸。“你哥哥今天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