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树是甚么样的？你见过？”母亲故意地问，逗着可的小女儿.

“柠檬树不丑？”嘉麒装不以为然状.

“没有见过，想来──会比较丽，而且味清新、芬芳.”她笑.

“柠檬那么酸，树一定也满是酸气.”嘉麒盯着妹妹.“阿芙是柠檬树，酸，醋，哈！将来必是个醋娘.”

“说到哪里去了，”她大大不依.“你们俩联合欺侮我.”

“迎你随时找个夥伴来反攻我们.”嘉麒喜看她的撒模样.

“说真的，有没有看得上的男孩？”母亲转开话题.

“看得上的？绝了，”她怪叫.“现代男人自以为是，小、心，没肩膀，不负责，唯利是图，无情绝义，还──”

“够了够了，阿芙，在你嘴里，男人还能活得下去吗？”嘉麒打断的话.“别灰心失望，别一竿打一船人，看看你阿哥我，张嘉麒，一等一的好男儿大丈夫，有情有义，有傲骨有理想，勤力上，肯负责，肯担待，大方、自量，自量──”

“好了！我的儿只应天上，有地下绝无仅，有老鼠落天秤.”母亲大笑.“阿芙偏激，男人还是有好的，慢慢去找寻.”

“寻觅？我不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事上，情可有可无，一也不重要.我事业第一，将来香港最名的大律师.”

“女人太有野心很可怕.”嘉麒说.

“我是说理想，不是野心.”

“其实，只要脚踏实地，不论么工作，只要能帮助人，有益社会已经够了.”母亲志男说：“人人争大律师大医生，其他的工作谁来？”

“所以还是妈咪最伟，”大嘉芙拥着志男.“为人师表，百年树人，传递知识学问的薪火，万世师表.”

“阿芙应该去当政客，死的都会被你说得翻.”嘉麒大笑.

“别吵了，今天到谁洗碗？”志男问.

“我.”嘉芙伸伸.“嘉麒哥哥──”

“不.任你说甚么今夜也不帮你.”嘉麒起来跑开.你总该一次.”

“妈咪──好妈咪──”

“好好好，”母亲怜地拍拍女儿“你去功课，我替你洗.”

“妈咪万岁──最多明天到你时我帮你，今夜功课多，又累──”

志男已端着碗碟走厨房.

“小家伙──”嘉麒故意板起脸来.

“不理你.”她一溜烟逃回卧室.

斯文秀气丽的脸里包藏着一颗活泼情善良的心，这就是嘉芙.

＃＃＃

日平静如常地过着，一星期了，嘉芙已完全忘了电梯里巧遇的那个男人.下班时电梯到十楼，门一开，她又意外地看到那张脸──

那张开朗、健康、正派又好看的脸──啊！那个人，他们又遇到了.

“嗨！”治很自然地招呼着.他总是亲切友善地对每一个人.

嘉芙下意识地想回应，上警觉不妥，虽巧遇三次却仍是陌生人.她保持矜持，只淡淡地，连笑容也不敢来.

“你在楼上工作？”治指指下面.

她一气，不能那么小家气，又不是见不得人.于是轻轻.幸好电梯已到楼下，解了她的围.治第一个冲去，是，他赶时间，今天又是他辅警当更的日.

嘉芙没有驾车，在中环找车位真是难如登天，乘地铁最方便.她不预备上回家.母亲志男快将生，日她想选样礼送她.

嘉芙独自走在商场中，逛了一大圈，但始终找不到合心意的.志男不喜那么新时髦的，在这甚么都讲究“in”的时代，合她意的东西真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