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他。

“你还好吗？”他低声问。

“很好。”她挪开一步，左右看看说：“你不要老跟着我嘛！”

“连说一下话都不行吗？”他又问。

“你明知不行！”她几乎用语说。

新娘要门了，有人拿着竹筛撑着。大家围在店门，有快、有不舍，月放下面纱，遮住了略红的晴。

贞往前走两步，看绍远还在后，便有些生气。

“待会儿我在树王那儿等你。”他说完这一句，才站到另一边去。

又一长串的鞭炮声中，迎亲的车慢慢驶离。炮放完了，车远去了，大家仍在兴奋的情绪里，只不过多了几分歉唉。

“月真好命呀！”每个人都带着贺喜的吻说。

由就想到妹妹，那些难得见面的姑婶又把注意力放在贞上，她四年来的行踪又得要重说一遍，不尽的解释和慨；等她能脱时，已是一段时间之后了。

她藉要整理衣，一溜烟跑到西厢院。那满山的枯树和浅浅的溪，仿佛都比记忆中的小而凌，她曾拿来习画的柚树，叶已落尽，只留残枝。

除了她，大概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地方了。

往山里的路好走许多，像是有人曾披荆斩棘清一条小来，觉不再恐怖森。

她没走几步，就看到在山坡上等着的绍远。

“我以为你不来了，正想下去找你呢！”他笑着牵住她的手说。

“大家都围着我说话，走不开嘛！”她借着他的手力跃上一块石。

“回家的觉还好吗？这两天我一直担心。”他边等她边说。

“是你半迫地要我回来，还担心什么？”她说。

“你老说往事多沉重，又说没准备好。鼓励你回家，对我而言也是冒险，你知吗？”他停在一棵树旁看着她说：“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比想像中的好。人生并没有你以为的崎岖困难，对不对？”

贞笑而不答，迳自往山上走，一棵树似熟悉又陌生。

绍远追了上来，手揽住她的肩说：“你不觉得隐瞒我们的关系没有必要吗？”

“我却认为这还是一颗威力不小的炸弹呢！我们还是让大家先适应我的归来吧！”她改变话题“这条路似乎比以前净多了。”

“为了找你，我们清过几回。纪仁叔和我还走过一次古，那可真荒凉难行，你胆也太大了。”他说。

“我那时候满脑要离家，本不知天地厚，现在叫我再走一遍，恐怕也没勇气了。”她笑笑说。

树王和藤萝似乎是一下跑到前的，又给贞有初见的惊艳。一切像有变，又像没变，树王依然，如伞般的苍绿，藤萝也仍是缠绵地依附着，白蝶展翅，一些连枝、一些落土，星星斑斓。

“它们还没有急着把对方吃死呢！”她张大说。

“你好像一直希望它们有一方会落败？”他扬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