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发病凶不凶？”朱蓉镜的骄傲不需要别人同情，心中的苦自己知就好，旁人所能猜测的也只是一表象。

“不凶、不凶，比上回好多了。”

她欣的看着姑妈，挥挥手。“你们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陪伴她就好了。”

“是。”两婢相偕离去。

独坐床沿，凝止的不只是她的手脚，更有被扼住的意识。

最死寂的清冷角落属于弃妇的，稀稀落落的探访者更衬她的哀凄，清丽贵的少女一晃成了病容满面的弃妇，那月老牵的什么红线？若不能恩一生，白首偕老，甚至不能病中相扶持，这红线岂非错牵？月老岂不失职？

“姑妈是这样，我呢，我的未来会比她更好吗？”她孤傲地喃笑女的命运：“世上又有哪个女人是幸福的？二生下表哥，够风光神气了吧，叔父依然又纳新，这表面的风光真能代表幸福吗？”

很快地，她黯然神伤：“但毕竟比姑妈好命太多太多了，她至少有表哥颐养天年，而姑妈却什么都没得指望。”

“人，要有个指望，才不会活得窝窝；我，能让姑妈指望吗？”

把脸埋在掌心里，她用力摇了摇。

“我什么也帮不了她，我是如此渺小，在这家中发挥不了丝毫作用，只能陪她掉泪，我真没用！”

愁思如，一波接一波，几淹没了她。她心中的重荷有谁能分担？

床上的病人有了动静，朱蓉镜俯查视。

“姑妈？姑妈？”她细声试唤。

朱淑瑶困难的撑开。“是蓉儿？”

“姑妈，是我。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很难受？”

“还好。”朱淑瑶觉又在痛，咬牙忍了忍。“老病，很快就会过去，你别担心。”

“姑妈。”看她痛，蓉儿比她更痛。

“瞧你，又泪汪汪的，哪来这许多泪呢？”她像往常一样和她开玩笑。“再好的命呀，哭也哭倒霉了。所以，不要哭，要笑！”

“可是，我好担心…”

“你每天哭，我的病就会好吗？”朱淑瑶半撑起，蓉镜见状忙服伺她靠在床坐卧。朱淑瑶拉住她的手，轻拍了拍。“你是孝顺的好孩，老天爷会善待你的。我希望看到我边的人每日面带笑容，这带给我的安比葯石更用。”

未蓉镜挤一个笑容，实在忍不住，柔柔地又坠下泪来，伏在她上啜泣。“对不起！泵妈，我多么想安您，却每次都让您安我。”

朱淑瑶枯瘦的手掌充满温情的抚她的发，慈祥地温言：“傻孩，你无需为我抱不平，你这么想不开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姑妈，您不怨吗？”

“怨什么？怨谁？”朱淑瑶笑俯视她弱不禁风的姿。“一场病使我看开很多事。比如，仇怨只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加可怜，更加没人。”

她仰起脸。“姑妈，您真能看开？”

“我还有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