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再接着，我已经过手术，回复知觉。”

芝轻轻问：“你真的见过经天？”

“他肯定来过。”

太捣了，确像他一贯作风。

这时，医生来说：“咦，一时间讲这么多话，不怕累？很多人不知讲话需要很大力气，少说话，对有益。”

医生边说边打开桌上的饭盒“哗，香味四溢的腊味饭，但是不适合你吃，不如请客。”他老实不客气的捧走。

从没见过那么讲话的医生。

芝无言，一时间也想不适当的言语，能够看到元东得救已经安。

元东亲友差人送来，看护小羡慕不已“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果篮。”

元东慷慨“转送给你如何？”

“这不好意思呢。”看护说。

“你不信陆续有来？放着来不及吃，烂掉多可惜。”

话还未说完，又有送到，一盘比一盘大，颜愈来愈鲜艳，只是没有栀。

病要好了，那些人对他另相看，说不定他会退大学，回到家事业掌权，此刻在申元东上落工夫，也是时候了。

接着几天，朋友跟着来探访，好奇地猜测那个站在角落脸容清秀神情忧郁不发一言的年轻女是什么人。

一定有她特殊分吧，连陆家都对她那么客气。

每人只准与申元东说几句话，可是甲听说乙同丙来过，就不甘后人，陈与张见郑与林到过，怕吃亏落后，亦来报到。

渐渐有人专程乘飞机前来探访，除却申老先生太太，几乎所有亲友都现过了。

人情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愈是不需要它的时候，它愈是涌上来。

芝比较喜元东的学生。

他们也来了，大孩们没遮拦；“咦，都没有打石膏，名字签在什么地方？”

“在膛上。”

“申老师，可以看看手术疤痕吗？”

元东大方地打开上衣。

芝已是第二次看到，他的肤颜较，新的伤就在旧的上面，得很好，此刻还有一排钉书机似钉末拆除。

一位女同学说：“嘘，手术一定万分惊险。”

元东忽然活泼地说：“比起黑夜飞车是刺激得多了。”

芝抬起，一怔。

元东从来不会拿他的病情开这玩笑，那气像煞一个人，呵，是经天。

实在太想念他了。

大孩们原来还想说下去，却被看护请走，他们送来的金银红三氢气球留在一角。

这时，司机捧一只大玩熊来。

“今朝刚送到。”

元东微笑“我都要院了。”

他打开贺卡信封看过，一声不响，放在一旁。

芝过去与那只半个人的玩熊握握手“你好。”不经意瞥到卡片上一个新字，上禁声。

阿路说：“家在办理院手续，稍后可以回家，有什么要带回去？”

元东轻轻说：“不用了，送给医院置好了。”

阿路不知就里，还笑说：“玩熊送给儿童病房最好。”

下午，元东持慢慢步行院，不靠椅。

走到一半，在走廊上碰到另一个用拐杖的病人，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开起玩笑来，拐杖当剑，互相过招。

看护连忙笑着喝止。

芝看得呆了。

只有她才知，此刻的申元东是多么的像他的侄经天。

芝不知说什么才好。

对于那些在危急关溜溜不绝才一的人，她永远佩服得五投地，芝没有那样超越的应变能力，她只会发呆。

回家途中，元东叮嘱司机：“到山兜个圈，许久没有看清这个世界，让我呼一下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