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停了一停“这位王小是个麻烦人，我不知她跟你有什么纠葛，但是我们现在还在找她。她上次报的地址是一个朋友的家。”

“她没有幸底？”

“有，怎么没有。两次买，一次偷窃，还有一次带毒。”姜姑娘说：“好了，到此为止，我已经说得太多。让我提醒你们，她仍是未成年少女，找她签合同不生效，要有她父母的赞同才行。”

我苦笑“姜姑娘，我再说一次，我真的不是电影公司的老板娘，你不相信可以去查。”

“你仿佛很关心她。”姜姑娘说。

“理由跟你一样。”我说。

“我没有理由怀疑你，陈太太，但社会中这问题少女是很多的，童年几乎在女童教导所度过，我不知你想怎么帮助她，但是，你帮得了几个？”

我忍不住问：“你呢？”

“我？”她说：“这是我的工作，我的酬劳是薪，我必须耕耘，但陈太太为的是什么？”

我说：“姜小你太谦虚了，你是一个很好的社会工作者。至于我，就是为了一对老人家。”

姜姑娘扬扬眉，她当然没听懂，也不愿多问，我们告辞。

老李说：“陈太太其实不必问她那么多。”

我转看牢他。

“姜姑娘有的资料，我们都有。”

“为什么不早说？”我啼笑皆非。

“我以为陈太太想印证一下。”

“她家在什么地方”？

“她母亲住九龙城。”

“哦。”

九龙城，一个烟雾弥漫的神秘之都。

老李又说：“真正的九龙城并不是游客想象中的九龙城。”

他很煞风景，不过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不会留什么余地。

“无论什么，都不是想象那样一回事。”我说。

他言还休。

“老李，你也觉得我不可言喻吧。”我慨叹地。

“这麻烦的事，与我自己有什么益？但是你不是我，你不知我的苦衷。”

老李说：“正如刚才陈太太所说，是为了两个老人家。”

是的，这是我愿意相信的理由。

“我总得去她家里看看，免得一无所知，到底未世的婴儿，有一半是那边的骨。”

老李说；“陈太太，今天夜了，改天吧，你不急吧。”

我说：“我们改后天。”

这一次是我第一次来九龙城。

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大白天，太很炽，风大的缘故，可以忍受燠的空气，旧楼台上晾的衣服得飞舞，我咪起睛，用手遮住额，往楼上看，的台破落万分，颓垣败瓦，似黑的，里面鬼影幢幢，一天的灰沙。

“这房将拆了。”老李皱上眉“十分污秽。”

我心一动“你同她母亲联络过？”

老李坦白地说：“我想不用预约，我们没有电话。”

“我自己上去，”我说：“老李，你在楼下等我。”

“陈太太，我想我还是陪着你的好，我在门等你比较安全。”

唉踏上楼梯，我明白老李为什么会那么说。

楼梯间没有灯光，布满土地神位，香火飘缈，不知飘向何，住要什么样的神来保佑他们平安呢？

我很震惊，楼梯用木板制造，踏上去有吱吱咕咕的响声，没有扶手，两边墙肮脏得不能置信，老李扶着我上去。

我问：“几楼？”

“三楼。”

我们走到二楼转角，突见人影一闪，老李本能地用挡住我，只见梯间扑下的是一个女孩，长发，穿最行的网孔装，一双尖跟鞋足有九公分，走这么崎岖的楼梯也不怕摔死。她嚼着香糖，看见我们，停下脚步，好奇地观望。

这时我的睛渐渐习惯黑暗的光线，只觉得她长得十分标致，才一瞬间，她已经冲下楼梯，一路发拍拍的脚步声，显然这条楼梯难不倒她，看样人生的路也难不倒她。

我苦笑地跟老李说：“没想到这里是人窝。”

老李忍不住加上一句“为什么一般千金小都长得似一团番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