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心注意到他其实的确有话要说，他拿起杯，喝一茶，停了下来。

如心自觉幸运，她所认识的老年人都智慧、讲理、容忍。

“好的，譬如说，周小，你可有听到音乐？”

“原本我添了个苏州厨师，他过不惯岛上生活，请辞，只得放他走。”

王先生鼓掌“好得很，一不错。”

“王先生你一直一个人住这里？”

“可是我知它是一地方戏曲，戏曲传诵的多数是民间故事，像庵堂认母，像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王先生终于开了“周小，你住在这岛上的时候，可有发觉什么异象？”

“王先生你别客气。”

王先生转过来，十分诧异“‘天堂里陌生人’？不不不，我听到的是苏州弹词琵琶声。”

如心笑笑“王先生叫我来，是有话同我说吧。”

如心问：“什么叫庙会？”

是这一耐心动了所有老人吧。

“不，”王先生放下茶杯站起来，他走到台，看着蔚蓝大海“不是收音机里的音乐。”

他与她一起走屋内，如心一看，四周围陈设如旧，好不安。

如心笑一笑，一本正经地答：“开了收音机，当然听得到音乐。”

”

如心不得不承认“没有。”

“我也是那么想，其实我对弹词并不熟悉，只在童年时与大人参加庙会时听过。”

“周小你真会说话。”

如心耐心等他开。

王先生答：“没有什么特别的话，只不过趁有时间与周小叙叙旧。”

“嗯，是乡下一庆祝晚会，多数于节日选在祠堂或庙前空地举行，请来戏班表演，供村民欣赏。”

如心温柔地说：“王先生，你不可能在衣申岛上听到苏州弹词。”

那温馨的记忆迄今犹新，依偎在大人怀中，吃炒青豆、豆酥糖，耳畔是歌声乐声，虽然不十分懂，也觉得如泣如诉，抬起，看到满天星星，远有萤飞舞，大人用扇替我赶蚊，很快，便枕在母亲膝上熟睡…那真是人生最快乐无忧的一段日啊，每当我遭受挫折心烦意之际，我便想，假如时光

如心小心翼翼“王先生你举个例。”

如心不动声“异象？没有呀。”

明人跟前不打暗话，如心脱而“可是听到一首叫‘天堂里陌生人’的歌？”

“周小，你没有听过弹词吧？”

这时，古丽满面笑容过来递上心。

“吃用还惯吗？”

他为她斟茶。

今日的年轻人总算学会尊重儿童，可是对老人仍像见到瘟疫。

王先生笑笑“也许迹象并不显著，你给疏忽掉了。”

“越是大人，越是随和。”

“不，孙们放暑假时才来过，我在泳池边置了个小小儿童游乐场，你不介意吧？”

王先生笑了“也难怪你。”

“看得来，周小的诚是时下年轻人少有的。”

什么！

“还可以，我很随便。”

如心“啊。”

“下午、黄昏、夜，我耳畔时时听到乐声，我心底知，那并非自我的想象。”

如心连忙站起来欠欠“我是由衷的。”

“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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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心一凛，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