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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5/6)

满不在乎的神情,也像足涓生。

“亲家太太说,有空叫你同她通个消息。”

我诧异,她在人前装得这么可怜什么?这些年来,踩她的不是我,救济她的也不是我。

我问:“她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她说你那个脾气呀,谁都知。”

我不怒反笑“我的脾气?我有什么脾气?”

老太太迟疑说“那我就不知。”

离开史家的时候我特别的闷纳,谁说我贬我都不打,节骨上我亲生老母竟然跑到不相的人前去诉苦,这我就想不通。我也晓得自家正在发酵阶段,霉斑,为着避她的势利锋,八百年不见一次面,然而还是不放过我,这情理以外的是非实难忍受。

回到家,气得很,抓本小说看。

唐晶同我说:“君,石记看得四五成熟,可去买本线装聊斋志异。”

真的,明天就去买。

我目前的生活不坏呀,可是传统上来说,女人嫁不到好老公,居然还自认过得不坏,那就是有病,独女人有什么资格言快乐?装得再自然亦不外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传统真恨死人。

我看的一本科幻小说是老好卫斯理的著作。

他说到他“看见了自己。”

自己的另一面,他的负面。连自都不认识的只一面,像月球的背面,永不为人知,突然暴来,吓得他魂不附

这是经分裂的前奏,有两个自己,着全然不同的事,有着绝对相异的格。

看得困,我睡着了。

红日炎炎之下,居然起梦来。

梦见自己走一间华厦,听到其中一间房间中有人在哭泣,声音好不熟悉,房间并没上锁,虚掩着,不知怎地,我伸手轻轻将门推开,看到室内的情境。

一个女人独自蹲在角落,脸憔悴,半掩着脸,正在哀哀痛哭。

看清楚她的容貌,我惊得浑发抖,血凝固,这不是我自己吗?细细的过时瓜脸,大睛,微秃的鼻,略的嘴,这正是我自己。

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哭?

我不是已经克服了一切困难?

我不是又一次的站起来了?比以前更健包神气?

我不是以事实证明我可以生存下去?

然则我为什么会坐在此地哭?

哭声听了令人心酸,是绝望、受伤、滴血,临终时的哀哭,这是我吗?

这是真正的我吗?

我也哭了。

因为我看清楚了自己。我并没有痊愈,我今生今世都得带着这个伤活下去,我失望、伤心、自惭,只是平日无论白天黑夜,我都控制得很好,使自己相信事情都已经过去,一笔勾销,直到我看到了自己。

像卫斯理一般,我看到了自己。

电话铃狂响,把我自梦中唤醒。

睁开,我觉到一是汗,一本小说压在我前,我压着了。

以后再也不敢看这令人神恍惚的小说。

我没有去接电话,到浴间洒粉在脖上抹均匀,呆呆地坐沙发上。

梦境仍然很清楚。

玉容憔悴三年,谁复商量弦。

我拾起沙发上的一把扇,扔到墙角。团扇团扇,人并来遮面。玉容憔悴三年,谁复商量弦,弦草照路断。

再谦厚的女人,在心底中也永远把自己当作人吧。

电话铃又响了。

我拿起话筒。

?”

群!”

“你在吗?淋浴?我已经打过一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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