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刻薄，未尝不是事实。

说也希奇，替华特格尔造币厂代理全盘宣传的，正是我以前工作的公司…对的，我又有机会见到可林钟斯。

而真的，每一个人都有他的好，尤其是当那个人不再是上司的时候，这个年纪轻的加拿大男人有一似真非假的细心，很能降服女。

即使是在谈公事的时候，他亦同我眉来去，表示“咱们有缘份，你躲不过我。”

张允信不喜际应酬，但凡有宣传事宜会议，就把我推到前线去牺牲掉，他躲在家中帮我解决“技巧”的问题。

我没有搬家，老张倒搬了，开车要足足一个半小时才能到他那儿，一所半新不旧的乡下房，屋前一大片空地，数棵影树，两张宽大的绳床，羡煞旁人，对牢的风景是一片大海，天晴的时候波光滟滟，躺在绳床上有如再世为人，再也不想起来，脆乐死算了。

我曾把平儿接到这所乡下房来玩耍，他很喜，在空地上放其遥控模型车。

休息的时候他忽然问：“老张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愕然。

没想到毫无心机的平儿也会问这问题。

他侧着，眯着，正在啜喝一罐可乐，寂静的光下，我凝视他可的脸，我的儿，我心说：这孩是我的宝贝心肝，但他长大，渐渐怀疑母亲，恐怕离母亲而去的日也不远了吧。

我答：“不，他是妈妈生意上的合伙人，不是男朋友。”

平儿将啜得“嘶嘶”响，仿佛不大相信。

“说你会很快结婚。”他说。

我诧异“真的那么说？”比我想象中更开通。如今时是不同了。

“爸爸要结婚，你也会结婚。”他说。

“不，妈妈暂时还没有结婚的对象。”

平儿说：“如果你嫁给外国人，我不会说英文，就不能够同他说话。”

我益发纳闷“谁说我嫁外国人？”

“爸爸说看见你同金发的外国人在一起。”

“没这事。”我决否认。

平儿的大睛在我上一溜，完可乐，将罐远远地抛掷去“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我问平儿：“最近些什么？”

“上学放学，”他像个大人似，气中有无限遗憾“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功课上面，只准我看半小时卡通，‘电机械人’，很彩。”

我问：“周末呢？”

“爸爸来探访我们。”

“那很好呀。”

“可是妈妈你不再与我同住。”平儿说。

我十分激动“你想念妈妈？”

“自然，起床后不再可以玩一阵然后上学。”他恍若有失。

我问：“你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事？”

“当然记得，后来你为了事而搬去住，由照顾我。”

“待你不错。”

“我真心觉得对我好。”

我微笑，真心，这么小的孩也懂得分真心与假意，很想冲动地把他一把拥在怀里，但毕竟是生分了，我略一犹豫，便失去机会。

他说：“妈妈，请不要结婚。”

“为什么？”

“妈妈一结婚，我想见妈妈，便更加不易。”

“好的，”我说“妈妈不结婚。”我乐意慷慨，还有什么结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