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我不耐烦，以前是以前。

“我送一银。”他略为不安。

“何必破费？”我客。

“她丈夫容光焕发，得意得很。”涓生又说。

“当然，娶到群，算他本事。”我喟地说“其实群只是运气不好，很多时别的女人顺利的事，她就卡在那个关过不去。”

“现在好了。”

“哎，翁失，焉知非福。她这样跟着老一走了之，省却不少麻烦，到外国去过其与世无争的生活，多。”

“你母亲怎么没来？”

“不知，大约是觉得没面。”母亲最要面。

宾客中许多枝招展的小，一式紫嘴蓝盖，大抵是公关小之，另一半是洋人，纷纷与新娘香面孔。

我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约三十年前吧，父亲带我参加西式婚礼，吃茶时找不懂得把匙羹自杯取搁碟上，大大的过洋相。至今难忘。

后来了母亲，便把安儿带来教她吃西餐，用刀叉。

想到这里，我莞尔。

“你许久没来看平儿。”涓生说。

“是，忙得不得了。”我歉意“但平儿也并不想念我。”

“忙什么？”他忍不住问：“连安儿也说你好久没一封信。”

我说：“我接下一私人生意，与朋友合伙。”

“你倒很有办法。”他怀疑地说。

我回他：“路是人走来的。”

“我没想到你有这么能。”

“上梁山。”我说。

“我快要结婚。”他低下。

“你说过。”

“君，如果我回，君，”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如果…”

我摔开他的手“你在说什么？”我皱上眉“咱们早已签字离婚，你少疯疯癫癫的。”

涓生喃喃地说：“是，你说得对，是我不好。我一直嫌你笨，不够伶俐活泼，却不知是因为家的缘故，关在屋里久了，人自然呆起来…离婚之后，你竟成为一个这样的女人，我低估你，是我应得的惩罚。”

听了这话，我心中一喜悦也无，我只是婉转与客气地说：“也难怪你同我分手，我以前是不可。”

这一年来在外混，悟得个真理，若要生活愉快，非得先把自己踩成一块地毯不可，否则总有人来替天行，挫你的锐气，与其待别人动手，不如自己先打嘴，总之将本毁谤得一文不值，别人的气就平了，也不妒忌了，我也就可以委曲求全。

没想到平时来惯这一招，太过得心应手，在不必要使用的时候，也用将来，一时间对自己的圆不知是悲是喜。一个人吃得亏来就会学乖，想到那时史涓生太太，什么都不必动手，只在厅堂间踱来踱去，晚上陪他去应酬吃饭，也不觉有什么快，现在想起来，那少生活如神仙般。

今日史涓生的心活动了，求我复合，我又为什么一拒绝？真的那么留恋外的自由，不不，实在每个人都有最低限度的自尊，我不是一只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史涓生觉得我笨，边上换新人，史涓生觉得我有葯可救，我又爬回他边。

我不到。

一年多来我见识与生活都增广，又能赚到生活，他不再是我的主人、我的神，我不必回，这一仗打到最后，原来胜利者是我，我战胜环境，比以前活得更健康，但是心中却无半丝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