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悲苦地看着她。

“君，你怎么面如死灰？”她惊问“刚才不还是好好的？”

“唐晶，涓生收拾行李走了，他决定与我离婚。”

“你先坐下，”唐晶镇静地说“慢慢说。”她听了这消息丝毫不意外。

我瞪着她“是那个电影明星辜玲玲。”

唐晶。

“你早知了？”我绝望地问“全世界的人都知了？”

唐晶静静地说：“君，真的几乎每人都知，史涓生与辜玲玲早在一年前就认识，双对也不止大半年，怎么就你一人蒙在鼓里？”

我如堕冰窖里似的。

“人人只当你心里明它，故意忍耐不声，变本加厉地买最贵的衣料来发。老实说，生跟我不止一次谈论过这问题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嗯？”我扭着唐晶不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品将我在椅里“以你这样的格，早知也无用，一样的手足无措。”

我怔怔地落下泪来。

“…我没有错什么呀。”我说。

唐晶叹气，老实不客气地说：“错是一定有的，世上有几个人愿意认错呢？自然都是挑别人不对。”

唐晶说：“探戈需要两个人，不见得全是史涓生的不是。”

“你…唐晶，你竟不帮…”

“我当然帮你，就是为了要帮你，所以才要你认清事实真相，你的生命长得很，没有人为离婚而死，你还要为将来的日打算。”

我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离婚？谁说我要离婚？不不，我决不离婚。”

安儿泪看着我。

唐晶说：“安儿，你回房去，这里有我。”

我哭：“你们都是欺侮我的，我今年都三十三岁了，离了婚你叫我往哪里去？我无论如何不离婚。”

我伏在唐晶的肩膀上痛哭起来。

唐晶不声，任由我哭。

了很久很久，她说：“恐怕你不肯离婚，也没有用呢。”

我抹泪，天已经黑了。

我问唐晶“涓生就这样，永远不回来了？以后的日我怎么过？就这么一个人哭着等天黑？”

太可怕了，一天又一天，我沉寂地坐在这里，盼望他回心转意，太可怕了。

这令我想起多年之前，当我还是个小学生，因故留堂，偌大的课室里只有我同老师两个人，天渐渐黑下来，我伏在书桌抄写着一百遍“我不再扔废纸”想哭又哭不来，又气又急，咙里像满了砂石似的。

从那时开始，我对黄昏便存有恐惧症，下了课或下了班总是匆匆赶回家，直到结了婚，孩世后，一切才淡忘。

现在这觉又回来了。

自从结婚以来，我还未曾试过独眠，涓生去国开三天会议也要带着我。

唐晶在那边吩咐佣人汤面，我看着空的客厅，开始承认这是个事实，涓生离开我了，他活得很好很健康，但他的心已变。

此一时也被一时也，涓生以前说过的话都烟消云散，算不得数，从今以后，他要另觅新生，而我，我必须要在这个瓦砾场里活下去。

我重重吞了一日诞沫。

我会活得下去吗？

生命中没有涓生，这一大片空白，如何填补？

我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我不比唐晶，着手下三十多个人，她一颦一笑都举足轻重，领了月薪怎么就怎么，我多年来依靠涓生，自己本站不起来。

唐晶唤我“君，过来吃东西。萍，开亮所有的灯，我最讨厌黑灯瞎火。”

我坐到饭桌前。

唐晶拍拍我的肩膀.“君，你不会令我失望，你的勇气回来了.是不是？在大学时你是我们之间最倔的，为了试卷分数错误吵到系主任那里去，记得吗？一切要理智沉着地应付，我也懂得说时容易时难，但你是个大学生，你的本事只不过搁下生疏了.你与一般无知妇孺不同，君…”她忽然有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