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绷，过时了，肯定是过时的人了。

守丹学校有一位老师，那才是时代女，一便服不知穿得多漂亮，一手拎大公事包，另一只手夹大叠课本，走路大步大步，长发自然柔，用一条缎带束起，还有，脸上永远挂着光似温笑容，没开也像鼓励人，守丹时常在一角欣赏她。

母亲不能够同她们比，一站过去势必被比下来。

母亲在外的生活一定是痛苦的。

一个本从未接受过工作训练的人，既无学历，又无经验，每天都希望这是最后一个工作日，却日复一日，了这些年，始终没有归属，一直没有表现，滞留不前。

她像那搭乘自动楼梯踏错了一格的人，开时在平路上没认清黄线，匆匆忙忙一脚踏下去，电楼梯上升，人便站不稳，但是电梯并不会因谁的错误停下来，于是招莲娜跌跌撞撞，不由己，狼狈不堪痛苦地挣扎，随时会被摔下作地葫芦。

真可怜。

守丹站在一角客观地看这个女。

上天似乎也像忘记了她，没在要关拉她一把。

“守丹，你一定会有丰盛的青年期，因为你比别人更懂得珍惜欣赏好的人与事，记住，每一朵乌云都镶有银边，你的朋友心扉。”

守丹笑了，真老：否极泰来，天无绝人之路，柳暗明又一村，现在洋人发明镶银边的乌云，都是用来安她这人的。

守丹向母亲提要求新校服。

招莲娜着香烟“还有一年毕业，将就着穿吧。”

“实在不能够了。”纽扣钉来一次又一次，现在已经没有虚位，一个少女十二岁到十六岁段变化最大。

“那么。”十分不耐烦的语气“去两件新衬衫吧。”

电话铃响了，她赶去接听，絮絮地说起心事来，对方不知是谁，是谁也不要，她只需要有个人倾诉。

守丹听见她抓住电话听筒，沉醉地说：“我就是不来，你看我多贱，已经到这地步了，还是不肯妥协，我同他僵着，他别以为我会迁就他，甭想，没有人可以叫我屈服，虽然他的条件那么好，只要我肯稍微低声下气一，只要一，但是我招莲娜不肯，我就是这想不开…”

守丹一张面孔丝毫表情都没有，这番话她不知听过多少次，母亲每隔几天就要对不同的听众说上一次，她早已不在乎听众是否相信，她目的是要叫自己相信：不是没有对象，那些追逐者心难搔地在云云众女中选中了她，只是招莲娜颈骨实在太大，以致蹉跎了好事。

真惨。

再过几年，这则故事可以成为一则童话，说不定与红鞋儿及卖火柴女孩齐名。

说完了，燃另一支香烟，然后昏昏然地睡去。

“心扉，我相信母亲与我是相的，我失去她，她失去我，都会使我俩伤心，但是为什么我们痛恨对方？”

“守丹，一个人与恨一个人，需要同样烈的情，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恨一个不相的人，亲密的关系时常导致恨织，并非不平常事，请谅解你母亲，心扉。”

守丹越来越不谅解她。

好心的沈阿姨再来探访她们母女。

这已是认识梁百思硕果仅存的朋友了，什么都不用瞒她，守丹十分放心。

沈阿姨外型没有大变，保养得好的女，自三十五岁至五十岁，相貌都可以差不多，沈女士得十分成功。

她见到守丹讶异地笑：“这是梁守丹？我还以为是今届香港小。”

对于招莲娜来说，女儿长长大并非赞语，等于说她已经老了，这是她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之一。

沈女士说：“现在你可愿意把守丹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