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能，”黎医生苦笑“两个孩全由保母带大，中学已外寄宿，大学毕业后也不回来，十分生疏，只遥远地尊重我。”

“有无想过放弃事业？”

“我有我的生活，一品，你会有不舒服，张开嘴。”

一品乖乖个好病人。黎医生说下去：“有无内疚？一定有，可是…”

她忽然停住，睛凝视荧幕，那是胃镜下一品胃。

“一品，有瘤。”

一品愕住。

“我替你取黏化验。”

一品想坐起来，黎医生将她住。

稍后程序完成，黎医生说：“一品，为甚么迟至今日才来看我？”

“我以为…”

“你自己是个医生，明知病向浅中医。”

“是…”

“回去好好休息，别再忙了，我一有消息上同你联络。”

“是。”

一品离开诊所，走到街上，觉得太十分歹毒，晒得人要起泡，上躲到暗，她站在街角，过了很久不动，终于叫了车回家。

她开电视看新闻，声音嗡嗡响不集中，又随手关掉。

到厨房泡茶，却失手打烂杯。

她用手撑发呆，心中一片麻木，不知如何应付，事情比她想象中严重。

噫，终于尝到病人的滋味了。

以后，对病人要贴一，每一患病的都有脆弱的灵魂，恋恋红尘，不甘罢休。

这时，边有个人就好了，不…一品不是想同他诉苦，或是借他的肩膊靠来哭一场，她只想他静静陪她下一盘棋，或是听一首歌。

那晚，她蜷缩睡了。

第二天早上，看护彭姑打电话来。

一品问：“我又迟到？”

“不，黎医生请你去一次。”

“她说甚么？”

“只叫你上去。”

“可有病人等我？”

“我会应付他们，你去见了黎医生再说。”

一品抬起，一气，起膛，梳洗更衣。

黎医生在等她。

“一品，坐下来，化验报告来了。”

一品也是医生，一听就知是怎么一回事。

“一品，不必再寻求别的意见，我上手替你治疗，恶已第二期。”

一品颓然低。

“一品，可以治愈，完手术，行化疗。”

一品喃喃说：“真讨厌，我手不知有多少事赶要，如今都得耽搁下来。”

黎医生温和地说：“忙了那么久，当放一次假吧。”

一品情绪堕谷底，抬不起。

“一品，人生便是这样，其不意，峰回路转。”一品轻轻说：“家父患同一类瘤。”

“啊！”“治愈后不久复发，终于失救。”

“彼时医葯同今日不能比。”

“我记得很清楚，家人患病，一切时间力用来照顾他，再也没有余暇，妹妹不懂事，还偷去看电影，被我严责，时时吵架。”

黎医生耐心听她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