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请说，我会转告太初。”

“她五年前又再婚了。”

我心想：有什么稀奇，她那样的女人。

“丈夫是罗德庆爵士，年龄比我略大，但与她很相，生活也很满。我们这一代很幸运，健康与外貌都比实际年龄为轻，见了你岳母，你恐怕不相信她能你的岳母。”

脸上多刷几层粉，充年轻也是有的。

“历年来她寄给小玫瑰的信件包裹不计其数，全数被退了回来，相信你也知。”

几件漂亮衣裳就得过母？

黄振华笑：“你这小，你在频频腹诽你岳母是不是？”

我脸红，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八面玲珑的人。

他说：“回香港来结婚，你周家只有你一个儿。咱们周黄两府大事庆祝一下，多么闹。”

我说：“我岳父会觉得被冷落，他也就这么一个女儿。”

“好，”黄振华拍我的肩膀“周棠华，你是个有格有宗旨的男人，小玫瑰光比她母亲好。”

他仍然对我岳父有偏见。

这整件事我是局外人，我很清楚其中的矛盾。黄振华无论在才智学问方面，都是一人，我岳父是个迟钝的老实人，两人的资质相差甚远，可怜的岳父，他一生最大的不幸，便是认识了他的妻，如果他娶的是与他一般安分守己的平凡女，他早已享尽天之乐。

“现在罗爵士请你们到他家去吃饭，去与不去，你们随便。”

我沉半响“我们去。”我一直认为太初没理由不见母亲。

“那么今晚八有车来接你们。”他说。

“我尽量说服太初。”我说。

太初很不兴，她埋怨我在这事上往往自作主张。

我赔笑：“你舅舅还说我事事以你为重呢。”

“又一大堆人，又一大堆菜。”她轻轻说。

“那一大堆人都是你至亲骨，有我在，也有你喜的舅母。”

她拍拍“大舅母真是我的定心。”

说得一也没错。黄太太非常认真，补了一个电话：与太初说了一阵话，叫她安心赴宴。

太初仍然不安。她说她心中本没有母亲这个人“母亲”对她来说，只是名义上的事儿而已。

但是好奇心炽的太初，已有十多年没见过母亲，故此还是决定赴宴。

“…她嫁了别人。”太初喟“罗德庆是什么人呢？一个有钱的老男人吧，可供她挥霍的，而我父亲没有钞票。她还有什么资格我母亲呢？”

我结好领带“可幸你不必靠她生活。”

太初微笑“可幸我在情生活上也不必靠她，我有你，也有爸爸。”

“她是个寂寞的女人，”我承认黄振华的看法“不被倚赖的人，真是寂寞的人。”

黄振华的车把我们接到石澳。

太初诧异地问：“这也是香港？多么不同啊。”

黄太太说：“这里比法属利维拉还漂亮。”

太初说：“我从没去过欧洲。”

黄太大有一丝诧异，随即微笑“欧洲其实早已被游俗了。”

我说：“将来我与太初去那里度月。太初，是不是？”

太初甜甜地朝我笑。

黄振华不悦说：“你母亲有所别墅‘碧蓝海角’，而你居然没去过利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