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松鼠，简直就似世外桃源。

我说：“买下来吧。”一年来一次都值得。

“九个孩。”咪咪笑“最好肚上装拉链。”

“辛苦你了。”

“你养得起？”她笑问。

“结婚是需要钱的，”我说“没有这样的能力，就不必娶妻。”

“可是孩们历劫一生的生老病死呢？”她问。

“我尽我的能力供养关怀他们，若他们还不满足，或受情折磨，或为成败得失痛苦，那是他们的烦恼。”

咪咪抱我的腰笑起来。

一个月的月我们过得畅快舒服，咪咪对我无微不至，天天早上连咖啡都递到我面前，我还有什么埋怨呢，心情渐渐开朗，生命有复活。

每天早上我都问她同一的问题：“你怀了没有？”

她每天都笑骂我：“神经病。”

我俩乐不思蜀，不想再回香港去。

我又不想发财，胡在哪里找一份工作，都能活下来，咪咪也不是那好风争名利的女人，她会迁就我，我们就此隐居吧，回香港作甚。

此念一发不可收拾，我便写一封信回家，告诉大哥我的去向。

信放邮筒时我想，他毕竟是我的大哥，世上唯一与我有血缘的人，我千怪万怪，也不能怪到他的上。

一个明媚的早上，我与咪咪在公园中散步。

她问我：“你快乐吗？”

我答：“我很兴。”

“你快乐吗？”咪咪固执起来，如同一条。

“不，”我说“我不快乐，快乐是很奥的事。”

“你我吗？”

我拍拍额角“全世界的女人都喜问这问题，你喜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说声我你又不费灰之力，你何必持要听见？”

咪咪笑而不语。

“黄振华从来没有疯狂地过苏更生，可是你能说他们不是一对好夫妻吗？谁说我们不是好夫妻。”

咪咪不声。

“女人们都希望男人为她而死，是不是？”我笑“如果我死了，你又有什么快乐呢？”

咪咪抬起看蓝天白云的天空，她微笑。我最怕她这样微笑，像是穿了无限世事，翻过无数斗，天凉好个秋的样…一切都无所谓了，她已经认命了。我叹气。

我情愿她骂我、撒、闹小…女人太成视诋事，与男人就像两兄弟，缺少那一份温馨，作为一个朋友，咪咪与黄太太自然是理想中人，但终伴侣…我看了看咪咪。

《红楼梦》中有句话叫“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我现在明白这句话了。

于是我也像咪咪般凄凉地笑起来。

两夫妻这么了解地相对而笑，你说是悲还是喜。

我握了她的手。

“你留在这不之地…怕是一逃避罢。”咪咪说。

“是。”我说“求求你，别再问下去。”

“好，家，我答应你，我永远不再问问题。”

咪咪说：“你明知说一两句谎言可以令我兴，但你持要与我坦诚相见，因为我受得住。”

“不，”我答“因你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女人，我在你背后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为聪明误一生？”她又笑。

“本来是。”我说“我们都为聪明误了一生。”

能与妻如此畅谈，未尝不是快事。

回到家，桌面搁一封电报，电报上说：“急事，乞返，黄振华。”

我问：“什么事？”

咪咪想了一想：“黄振华本人是绝对不会事的，他原是个打细算、四平八稳的人。”

“那么是玫瑰的事，”我说“玫瑰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亦不会是玫瑰的事。”咪咪说“黄振华事极有分寸，他不见得会拿玫瑰的事来麻烦你。”

“推理专家，那么是谁的事？”

“是你大哥的事。”咪咪说。

我的血一凝。可不是！

“大哥？”我反问“大哥有什么事？”

“接一个电话回去！快。”咪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