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

波希米亚人老了，也就是这样，一个朋友说。

但她没有老。

她应该知这里是家，不比外国。在家里，她在外的声名传开了，就不受迎。我不能够去看她。即使在英国，我也不会再去看她。一切都完了。但她却要求我去看她，这是她今天来的原因？

我没有回答。我低着。

聪明的她，也应该知答案。

我们一阵沉默，她仍然站在台上，站在我边。

她说：“天气真，我以后的时间，非留在这里不可了。这么。”

我缓缓的问：“你计划结婚？”

“不。”她说“我不想结婚，我从来没有想过。”

但她还是站在我边，没有离去。她变了。

她开始留恋边的人、边的事。是不是因为她不能再得到更好的了？我替她惋惜。她那不在乎、不羁、任，如果隐没了，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你呢？”她问。

“我也不打算结婚。”我说。

“为什么？”她诧异的问。

“心的人难找。”我简单的说。

她失笑：“当时我们不是就要结婚了？”

“是的，就差那么—。”我承认。

我的笑始终凝在嘴角，变得茫然的，没有焦。她的确是胖了，神也不大好。

没坐了一会儿，她母亲就把她带走了。

我仍然坐在台上，没有说什么。

母亲到台来坐了一会儿。

太虽然下山了，但狼依然。

她说：“婉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三年前一个活泼明媚的小姑娘，怎么今儿这样老气了？由此可知女孩还是规矩一的好。”

我不响。叫我说什么呢，的确如此。

这就是我两个女朋友，一个丢弃我的，一个被我丢弃的。

我的恋故事，不过如此。

暑假其余的日，就这样无梦无歌的过去了。

直到上飞机之前，我再没有见过婉儿与小令。

妈妈对我说：“好好一个对象，带回家来。”

爸爸说：“他自有分数，你他什么？”

我笑了。

上了飞机，我照例缚好安全带，才把往座位里靠过去，忽然睛一亮，一个丽的女孩向我走过来，拿着座位号码，凑巧便坐在我边。她没有看我，自顾自拿了一本杂志，翻了起来，但是她心也不在杂志上，没看了多久，杂志上一一的了，我才发觉她在哭，她在哭。

我把手帕递过去，她也不抬，接过了，放在杂志上。

飞机起飞了。

我注视她的脸。她年轻，肤很好，睛下面有一颗泪型的痣，睫而且长，嘴极薄，鼻端有尖，发剪得相当时髦。换句话说，她是一个丽的女孩。

她到哪里去？她的终站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