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一万哩。

我的心都放在婉儿上。她叫我车，我替她车，叫我枪手赶功课，我也照。我渐渐的没有了自己，但是我乐于跟着婉儿。我要对一个女孩好，既然跟婉儿在一起，就是婉儿吧。

天渐渐回了，婉儿开始穿她的薄衬衫，走到哪里都有睛盯着她，贪婪的睛。

不过她是我的，我想：她是我的。

五月初我就考完了试。

（大半年就这么过去了，时间真是奇怪的。梨开了一树又一树，雪白的无数的碎细的，衬着绿的叶。原来天最早开的是梨，风一就一天都是，然而它落了自然有别的再开得更盛。满明月梨白，故人万里关山隔。）

小令现在一定知我在外国了，不会回去了。

我黯然的低下了。

婉儿不明白这些，她净懂洋玩意儿，她的天地在“小王”里。在香港，她是难脑粕贵的洒脱人，与众不同，活泼可，大方朗。然而来了外国，她不过是一般外国女孩的模型，格就稳下去了。她又有小，气是家里人捧来的，不用功是最大的缺，我无法使她听我任何一句话，她说什么，我都得言听计从。

虽说如此，她还算不十分小心。外国女孩的缺优她都有，中国女孩的缺她也有，就是没有中国女孩的优，十分难说。

接近初夏，她就有变了。

放了学她迟回来。我焦急的等她，有时候有电话…“我在图书馆，功课。”“我在同学家。”“我去看电影。”

我没有空。既使是考完了试我也还没有空陪她到走。我找到了一份优差，在一家教育机构教国语，一星期三次，薪很不错，但是要我笔记给学生，因此很忙。

婉儿应该有她的生活，我没有理令她呆在家里。这个时候，她一个表随男朋友去欧洲了，另一个脆搬到人家去。一间屋，就我与婉儿同居，我一直想订婚，以免人家看着不像话，但是婉儿不怎么起劲。

我写了信与父母商量，他们很赞成。当然，当初这个人就是他们选的。

这大半年来，我是尽量改变着自己去适应婉儿。

一个周末，她说：“我要到南去玩玩，游泳晒太。”

“是吗？”我说“我把事情收拾收拾，与你同去。”

她犹疑了一下“不，不必了，我与女同学一起去。”她说。

“女孩结伴，要特别当心。”我笑。

“我会的。”

“钱够吗？我这里有。”我说。

住在她们这里，钱是省的，欠了债，人情债。

“我有，”她笑“你不用费心。”

我摸着她的发，说：“当心你自己。”

忽然之间，她的睛红了，低下了。

我很奇怪：“婉儿，怎么了？”

她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