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很难想象得到：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曾在伯父的书房里吻过她？最先把她当作一个间谍，接着又视她为一个女仆。

她抬起睛，正和伯母的光相遇，她显然不大兴薛登爵士坐在艾珈妮边。她伸手指向艾珈妮示意，艾珈妮顺从地站起来，走到她边。

“你和薇儿妮特换个位，”她说；“她们两个不应该总象小孩似的坐在一起！”

那不过是个借，艾珈妮知得很清楚，但不坐在薛登爵士旁边，可以使她不致太过局促，只是不免遗憾没能继续有关印度方面的话题。无论如何，他并不很欣赏印度，她想，在那里他必定对那些印度仆人耀武扬威，或是毫不留情的在烈日下练士兵。

但是，在他向她谈到杜朗时，声音中似乎有着什么乎她意料之外的，他懂得欣赏杜鹃的，它们一定对他另有意。

可有人在欣赏了它们的之后，而不渴望再一睹芳姿么？文绷妮自问，大概只有象薛登爵土这么顽固的、没有想象力的人才会如此了？她和薇儿妮特换了位，就坐在双胞胎之间。

虽然薛登爵士仍在和旁边那位男土谈话，但艾珈妮觉得他都看在内，知是伯母的意思。

三个女孩就成一排坐着，彼此却不说一句话，艾珈妮认为实在太沉闷乏味了，于是就先和黛西谈了起来。

“你必须学著去说和听，艾珈妮，”当她第一次被父母亲允许在餐厅餐时，母亲曾告诫她：“无论一个女人外表有多漂亮，如果她总是什么也不说，而且在别人和她谈话的时候，也不能适切地表达关心和付注意的话，就够令人厌烦的了！”

“怎样才算比较适切呢？”艾珈妮问。

“就是对别人的一真挚的关心，关心他的烦恼、困难、快乐或是痛苦，”母亲回答：“当你开始懂得把别人的觉当作自己的话，你们就自动成了朋友，艾珈妮，那也就是说你能和别人分享什么了。”

母亲的训示她一直没有忘记，虽然她发现那些苛刻的军官和他们那喋喋不休、喜东家长西家短的太太们，很难去听别人说些什么，而她倒是试着向他们表示关心，并且一个最好的听众。

记得父亲曾经很生气地谈到一位军官太太到搬是非，使得其他太大们大为遭殃的事。“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真是没有心肝！”

“我倒为她到难过。”母亲轻声说。

“为她难过？”父亲惊奇地叫：“到底为什么呢？”

“因为她一定很不快活，”母亲回答：“如果她对这个世界只是求疵、怀有怨毒的话，可想而知，心里一定很不快活，在她一个人独的时候就更有得她受的了。”

艾珈妮记得父亲有不相信似的凝视了母亲好一会儿，然后用手臂环绕着她。“就是最恶毒的人你都会为他找借，亲的！”

“为什么不呢？”母亲问：“无论如何，终其一生她都痛苦不堪！”

艾珈妮常常想起母亲的话，她想，伯母的苛刻、残忍、无情，也许正是如此吧？虽然看上去很难让人相信她之总是使人不舒服，正因为她自己很不快活。

伯父呢？当他一个人独的时候，应该不再那么作和被优越压倒了吧？.但他年纪愈来愈大了，年轻人大概本不在他内。“我又怎能知呢？”艾珈妮想：“除非我和别人谈一谈，不然又怎能知他们心中所想的、所觉的呢？”如果她能和伯父母谈一番的话，不知义会如何？但那实在是太不可能了！

这一餐，上了好些菜，大家吃得也相当开心，终于在兴彩烈之中结束了，这时奥斯蒙夫人站起来准备离去。

经过薛登爵士边的时候，她停住了脚。

“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到休息室喝杯咖啡。”她十分亲切地说。

“请原谅我，夫人，”他回答：“我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