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近小寒，小舞的心情便渐渐低落。所有人都知她已等得绝望，却也没有人忍心她清醒，去接受那残酷的现实。

十年音信全无，小舞的亲人想来应是死多生少了。

在这世，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离失所。小舞要想重见家人，怕是要等奇迹现了。

知她心，他贴地将话题转到远在长安的九叔上。

司山城自一手建立山城的司景浩开始，到如今，已有六十余年，传到了第五代。司景浩十几年前已逝，其四秉承父业，将司山城由默默无名扩展成雄霸一方的霸主，更在第三代九位堂兄弟手中发扬光大，非但威震江湖，更隐隐左右着天下局势。连如今在长安称帝的李渊也不得不承认，当日若无司一族鼎力支持，这天下姓甚还未可知呢。

说起司山城中之“四老九尊”谁不肃然起敬？

而司昂，即司弈所说的九叔，正是司山城派匡助李渊次世民打天下的得力助手，军师智。

四老之中，老四成亲最晚，司昂比长兄小了足足二十二岁，只比其三哥所生的司弈大了六岁，故诸长辈中司弈与九叔最最投契。兼之两人脾相近，好亦同，比同一辈的兄弟情更好。

听他提起司昂，封舞目中掠过星芒，清冷眸光终于有了一丝意，清脆的嗓音仍压低了，却带着一分不自觉的企盼“九爷…该快回来了。”

司弈笑附和“小舞也是这么想的？去年九叔十一月十七到家，二十五便走了，还不到十天。希望今年可以待得久些，过了年再走。”

李阀打天下，征战八年。九叔，却有十年没在家过年了。每年冬天匆匆来，匆匆去，有时甚至只停留个一二天，又要奔赴沙场，从未有一年，可以在家吃个年夜饭，过个团圆年的。如今各地割据势力十去八九，余者亦不足为惧，今年除夕，九叔该可以在家守岁了吧？

封舞见他目光转向紫檀架上的棋盘，：“爷可是想下一盘？”

司弈，如冠玉的脸上不觉地有了几分怀念“去年和九叔的那盘棋，还没分胜败呢。这次他回来，定要和他把那盘棋下完，好扳回我输的那三目。”

司弈的棋力，原比司昂。然而司昂征战数年，再温和的人也添了杀伐气，气势上比司弈凌厉许多，故而近年来反而司弈输得多。

封舞拿下白玉棋盘，摆在一边梨石案上，再取碧白二玉棋，分别放好，先执碧，：“爷今天，让婢几？”

她的棋力，比起司弈远远不如，平日对弈，总要司弈让她几，方有一搏之力，故有此问。

司弈仪态悠然，在她对面坐下，笑：“近来你步不少，前回我让了你七，最后你只负一。今天，试试只让六，可好？”

封舞，不假思索，晶莹翠绿的棋纷纷落在雪白棋盘上，错落有致，煞是好看。

司弈看得一怔，右手拈起一颗白玉棋，问：“小舞下过先六的？”

封舞望着初起步的棋局，疏离的玉容奇异得柔和起来，低回：“去年九爷来，教了婢几步。”第一个教她下棋的人，便是司昂。

记忆蓦然翻涌，最，是少年清澈净的声音，着搦，切切：“小舞儿，你可要牢牢记着，这棋局便如人生，开是最最关键的。开局开得好，下面走起来，也就顺畅得多。若起错了，不但予对手可乘之机，也置自己于险境，从此步步维艰，寸寸杀机。所以，落一定要慎之又慎，你可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