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璇对他言不由衷的恭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常年在京长住，对金陵这带文人并非熟识，与冯健只是泛泛的之。今次不过回乡办事，却不知这才娶了本朝第一绝的金陵才为何会如此络到怕他办完事便回京，而急急在新婚期间便几番邀他上门客。

他后著蓝儒袍，秋试名次屈居冯健之下的文昌佑笑：“冯兄已占了我朝冠绝的魁，正当风得意之时，明年定能蟾折桂。依小弟愚见，倒不如不那状元榜，当一个名副其实的‘探郎’，岂不是一段韵事？”

冯健面带不豫之，正暗骂去你的“探”“探草”时，文昌佑的好友黄重明见机不妙，接：“文兄此言差矣，魁便该才郎，冯兄若能金殿夺魁，岂不更是风佳话？”

他们就不能别提起那贱人吗？冯健笑着请众人坐下，谦：“黄兄说笑了。有乔兄珠玉在前，小弟怎敢妄想‘夺魁’二字？”

文昌佑话题一带，又绕回他无比兴趣的卿婳儿上：“冯兄新婚燕尔，我等还以为至少有一月不能见到醉在温柔乡中的冯兄了呢。这么早便关注功课，小心冷落妻啊。”

冯健新婚之夜他未能一睹卿婳儿芳容，却听有幸得见佳人的冯家表亲宋德言神魂颠倒地赞不绝，令他对这艳冠天下的女更加好奇。冯健不满十日便离了新房，他怎舍得不捉着他问个明白。

若他知冯健房之夜便与卿婳儿分居至今，怕连下也托不住了。

冯健命人上茶，笑着岔开话题：“文兄说笑了。日前小弟见到文兄一篇佳作，诗风古朴，已得杜工之真髓，令小弟叹服。”

文昌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笑谦：“不敢当。杜工一代诗圣，小弟未得之，冯兄过奖了。”

同行的举崔明勋笑语：“文兄每以风小杜自比，冯兄怎可将他比作古肃老杜？难怪文兄不肯承认。”

哄堂大笑中话题成功地转到比较杜甫沉郁古朴的文风与杜牧的风俊赏之下写诗文的不同。

冯健脱离了众人的谈话，心绪飘到后院棗那里住着令他如芒在背的卿婳儿。

果然财可通神，在他发现她的不贞的次日，她竟能找到了名行踪成谜的欧夜为她洗脱。

但这，只是让他更肯定她的心虚罢了。

初次未见落红，这铁般的事实早说明了卿婳儿的不洁，任旁人灿莲，也休想哄他相信她的“清白”

众人的谈话重心移至杜牧上，说起他的七言绝句。冯健回过神时，正听到“后”三个字，他心中一动，取夹在文稿中的诗笺，招手吩咐书僮送到少夫人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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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笼寒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

卿容容俏脸转为煞白，恼到极。

这冯健，分明不肯放过半次可羞辱小的机会。

诗中的“后”指的是南朝后主陈叔宝所作《玉树后》。陈后主纵情酒，妃张丽华，任其妄定国家大事，朝政混淆，小人当，国将破灭犹日日天酒地、寻作乐。这首诗一向被视作亡国之音。

冯健送来此诗，非但借此讽刺小不知“失贞”之羞，厚颜苟活，且以秦淮歌比作小这商家女。对闺女而言，被当成酒家的风尘女，实在是最大的污辱。

真是其心可诛。

卿婳儿似漫不经心地扫了以褚录下的《泊秦淮》，眸亮了起来，过诗笺问：“冯公正在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