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就这样？一条好的生命就没了。语瞳浑颤着，握着拳的手指甲陷里也不觉得疼；咬着，她自镇定地又问：

“台北那边呢？你通知他们了没有？”

“说过了，”乔顿了一下。“不过我想他们不会在意殷活着还是死了。事实上，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凌，你知，殷在医院留了遗嘱，是合法成立的，我也在场。”乔恢复他律师的本。“他要我把他的财产都转成现金，凌，他留下所有的钱给你，一大笔钱。”

钱，与生命比起来，钱是最无用的；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个人的生命。语瞳像是完全没把乔的话听去，她只问她想问的：

“以淮葬在哪里？”

“黎郊区。”乔低声说。

“带我去。明天。”语瞳只说了这句，就挂了电话。

在黎近郊，那墓园静静躺在一片绿茵之中。

日影遁去，细雨如尘，灰蒙的天空下，语瞳一席黑长大衣，从机场直奔墓园。乔领着她，缓缓踩过落叶堆积的小径，满了雨的落叶，发簌簌的声响，孤冷寥落，一逝去的声音。

他们走向一个长圆形的墓碑，没有悼文，简简单单，刻着以淮的名字。语瞳痴痴站在那，痴痴望着那墓碑，然后就在那片草地上坐了下来，丝毫不觉草地的冷，也不抬地跟乔说：

“我可不可以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下？”

乔默默。

“我在外面的车上等你。”他走了。

在那冰冷的墓碑前，语瞳放下了她带来的一束鲜…白的玫瑰在细雨中看来鲜活而丽，却怎么也带不来生命的讯息。

在这片绿的、安静的土地下，长眠着她的最。

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辛酸、那么痛苦？人都死了还不罢休，还要留着折磨活下来的人。

痴痴地，语瞳从下午一直坐到黄昏，坐到幽冥的夜慢慢为四周带来了死亡的孤寂。

泪悄悄顺着语瞳的角落。又能哭了，虽然心死，却还不是行尸走，日仍是要过；她终于站了起来，长久不曾移动的双几乎麻痹，她再看了那寂静无言的墓碑一，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墓园。

外面，乔果然还在车上等着。语瞳开了门，歉然地说：“对不起，我忘了时间。”

“没什么，来吧，外面很冷的。”乔替她把门再推开了些。

那夜，她夜宿黎，以淮生长的城市…语瞳不禁想起，以淮曾经说过要带她来黎的，现在她已在黎了，不过却是一个人…那难言的凄苦，再度笼罩了她。

晚餐的餐桌上，语瞳几乎是不知味地嚼着乔所介绍的。乔不由得为她以后的生活担心。

“殷留下来的钱，我会很快理好给你。你准备回台北去，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