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知是朋友，同样的话，何必再说第二次。

再回到仁路工地，天都黑了，铁工阿荣正在上铁窗，他们是夫妻档，店里只用了一个师傅，手工巧又卖力。阿荣站在项楼用吊，老婆在下接，师傅半个悬在台外往里拉。

任何一个人见到他们这样拼狠命的工作，没有不动的，而这也是台湾之所以会产生经济奇迹的原动力。

七半，他们才全上完。

我请工地所有的人去喝酒。

本来预算上啤酒屋，但人人都说，去路边摊最好，菜齐全，无拘无束。

我不认为这是贴，路边摊并不便宜，一盘生鱼片下来，照样好几百，更何况这些人喝起酒来漫无节制，是瓶而非杯。

但这倒也吃不穷我，难得的是他们肯来赏光，这就给够了面。

油漆工领敬我酒。“设计师人没话说，我先为敬！杨小你随意。”

一大杯生啤酒顷刻喝得净净，我也不能太小气，是把敬来的酒都喝掉，大家拍掌叫好，可怜我转向，差儿跌倒。

“再来一杯！”泥工起哄。

“杨小不能再喝了。”电工把我的杯遮住：“她还要开车回家。”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没人送她。”泥工不服气。

“人家是小！”油漆工打圆场：“人家也一直很看得起我们，表示过意思就行了，阿西，来，我陪你！你说多少？”

他们愈喝愈闹，我却愈坐愈不行，的，几乎栽倒在地，幸好阿荣的老婆扶住了我。

“杨小不行了，我扶她到车上。”她心地说。

我一站起来迎着一冷风，这才觉得清醒了些。

大家全坏了手脚，电工还骂泥工：“都是你！还教人家喝，喝病来了！”

“我没事！你们继续喝！”我把钱悄悄给了阿荣的老婆，打开了就停在路边的车。

没人拦得住我，只好地看着我开走。

今天洋相是到家了，我总不能继续坐在那儿丑吧！

我上了车就诚心祈祷，希望有奇迹现，能助我一路平安开到家，但奇迹并不那么廉价，才过两条街，车胎就了病，我下车，只来得及看见胎在路灯的照耀中瘪了下去。

“你搞什么鬼？”后面的车打开窗骂人：“哼！女人开车！”

我拉刺穿胎的小号扳手，天才知这东西怎么会刺中胎的，真是见鬼！

后面车仍在骂，我真想把扳手扔他车窗，教他看仔细些，可是他还不排在第一顺位，我正打开后车厢找千斤时，警察来了。

“小，了什么问题？”

我告诉他胎破了，闪开，别误我。

但天下就有那么倒楣的事，警察只看了我一，就怀疑的问：“小，你喝了酒？”

“没有啊！”我撒谎，只求他放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