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过她冰玉雪瓷似的脸孔“你证明给我看看？”

她痹篇：“你所看也不过是人间丑恶一境。你爹抚养你二十几年，难不能说明世间亲情？”

他微一闭，星光闪动，轻笑了声，以前这男人而言，这讽笑却别有风华。

“今日我若是毒发攻心，躺在这儿成了废人，你猜他会不会来看我一？紫微垣还会不会有‘朋友’来称我一声‘少主’？我的‘红粉知己’中又还会有几个‘知己’？”

长幼之亲，朋友之义，男女之情，无一不在变幻之中，无一可永存。

“那你为何不想想平日你是以何对待周遭之人？以此心鉴彼心，你今日断了婢女的一臂，他日你叫她如何还能对你存主仆之恩？你若有如此一日，也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那我若对你好，你会还我千倍百倍的好吗？”他突然认真地看向她。

她涨红了脸：“那自然不同！”

“哪里不同？我只知我对你好了，你却不领情；你尚且如此，还谈什么与人家投桃报李呢？”

“你、你简直词夺理！”

“走，你跟我来。”他伸手捉住她的手，扣着不让她挣脱。

她被迫起，被他拉着门，更往石阶登去。

话有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木石楼上亭台，浮云似从掠过。大风得人仿佛要乘尘而去，她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手，却差被风刮得飞栏杆。

好！

“你看到了没有？”他手一指，白衣袍飘于风中，宛如谪仙。

她展目望去，山绵延跌宕，奔狂泻，山中走兽，中翔鱼，无一不撼动神魂，几百里风光皆在脚底。

“看到又如何？”

“如何？”他只是笑“你知这片山河在手的滋味吗？”

“很壮观。”

“岂止是壮观二字！人之所见也不过是如此，山外山，外，谁人不梦寐以求？”

求见而不求拥有。拥有山河，那是多么奢侈的梦！

“北天王族一灭，这个天下的支也就断了一。虽然大昭王朝还是称帝，其实半边天下主的却是紫微垣。就如光影相对，他在明中，我在暗，明中风雨飘摇之时，暗却是休养壮大，假以时日，明暗必然转向。”紫微垣不是大昭王朝的后续，而是新的一章。

屠征话中的野心昭然若揭，这也是父亲月重天所希冀的吗？

月向晚黯然失神：“我又没有山河大志，你何必提这些？”

“他人浴血征战才有一方疆域，你可以不费灰之力坐拥山河，难你还不心动？”他低下脸，以魅惑的低沉勾引她。

她失笑，却差下泪：“我姓月，北天王族姓氏。山河既已经在手中失去，我便没有一要回的野心。”若她愿意，早在三年前她十五岁便是大昭王朝的太妃，何必要到今日委屠征以求目的？

“你不山河，总还有其他非要不可的东西？我不信你真的无无求，只想跟一个人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