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是真的急着要走了。”他挥手示意婢女下去“我担心你跟舒儿的安危，想尽可能保你们安然无恙，倒被你当成居心叵测啊。”

她微抬，为他脸上奇特的神情而脊背发寒：“抬不抬都无所谓，我心里对主的激之情不会改变。”

“那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假话了？”

她心一：“主，等些时候是多少时候？半月？一月？两月？还是一年、两年？”

“北山后的金刀盟亡命之徒上两个月才开始肃剿，山下形势还，你再等些时候吧。”

她窒了窒，觉到了他话中的危险。不知不觉一年多的平静相，他包容了她格上的锋芒，但不表示他是个无害的男人，以前跋扈的屠征只是隐藏在他的内心，并没有消失；一旦被唤醒，就如惊蛰后的毒蛇。他的沉稳是心机重的表象，随和是她脚下薄冰。而她上还有加了重量的戈舒，只能走得更加战战兢兢。

她走到摇篮旁，替女儿戈舒洗换布，习惯地朝左边的供桌上望去…

悄悄松了一气，他的咄咄人让月向晚刚才平静下来的心绪又不免张了起来。

他闻言大笑，带着嘲之意：“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是。”她着答。

其实早在惊蛰一过，她便捺不住想说了，但碍于他晴不定的态度，只好耐着等他开。可如今看来，他的本意是不让人走的，要他开，怕要等到猴年月。

她，怕惹恼他之后他又要反悔，不敢说什么。

石城的灵位一尘不染地耸立，无温度的一尺来长木质，是戈石城八尺昂藏躯的化，同样木讷不语，占据了她除给女儿外的所有情，思念与怀想保存在心的最底。

“舒儿刚睡着不要吵到她。”她清丽的眉透着闲定。

“说的也是！”他抬看她，笑意在眸中转成黑的漩涡“天下的鸟何止千千万万，别说是再放一只到笼里，就算再放十只、百只也不是难事。”

那般快活。”就算要当，他真真假假的话也作不得准。

“两只鸟，本来就不是一块的，分离再所难免。这只飞了，自然还会有另一只会来。”

他凝视她良久，忽转笑开，神情狼：“你当我屠征是什么人？我亲答应你的事情，我会亲自完，你不用担心我会言而无信。”

只是，笼里那只想要吗？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修长的指在几上叩。

“不。对主的激之情是真的。”若不是他，她早已熬不过难产的痛苦。

“鸟最怕的不是笼，而是打开笼后，一只飞离，另一只只能留在里面。”他还是笑，却垂下了睑，狭长的凤迤俪细折痕。

“我没有这个意思。”

忽然一麻，发现他竟扯住了她垂散的发。他的笑意越，手下劲越不容情…

他撩袍起，三步两步跨到了她的面前：“既然说的是真心话，又为什么不敢抬看我？”

“遣个人下山，对主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下了山，祸福自负，无论哪里都是混，都有亡命之徒，等不等金刀盟的騒动平定都是一样的。”

屠征哼了声，也像是猛然间从失神中醒来：“怎么，迫不及待想走了？”他懒笑着张开双臂，让来的婢女替他换下脏衣。

冷冽的淬芒在黑得看不见底的眸中闪动。

心升起的酸楚拉回了她飞离的魂魄。帮睡惺松的女儿掖好被褥，她回过来，灵位离了帘：“主，分都已经过了大半月，天气和了不少，山上的冰雪应该早就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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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石城是因为紫微垣而死，主对我们母女一年多的费心照顾已经补偿得足够了；再者，主日理万机，我们多留一天，就是为主多添一天的麻烦，我们也无脸再不明不白地住下去了。”

“原来主一直觉得我没说真话。其实有时真话不一定是好话，人总是会变的，说什么话也只是顺应周遭、以求安罢了。”她淡笑“主这样，没有人会敢说真话。”

垂低下睑笑又摇：“…所以为了不辜负你这激之情，我不能言、不能拖拉、不

这样的镇定淡然让他的情绪也冷下：“今日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月向晚了，以前的月向晚，不会说那虚假迎合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