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是痴人说梦。”

清冷而定的声音落在他耳中，令他一怔，但脸随即放霁：“你以为我要什么…夫妻？一夜云雨？你丈夫已死，你既是自由之，却又无依无靠，照料你当然是名正言顺，我又怎么会辱没你？”

“月氏愚昧，听不懂主的话。”她只觉得可笑，他到如今竟还未死心。

他第一次因碰了个冷钉而不知如何开，良久，才淡：“话中意思便是如此，既然你听不懂，那就算了！”

她分明是知他愿意给她名分，佯装不解怕是心中有怨恨。他素来不示弱于人前，那短短几句对她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她的毫不领情令他自尊一缩，又缩回了原本万事不经心的壳里。

“先夫骨灰灵位什么时候可以取回？”其实她心中也沉沉的，一切筹码尽在屠征之手，她这次想脱，绝对不会再有上次的运气和勇气…她豁得自己的命，却不能够不顾及腹中她与石城的骨。

“明日便要起程回紫微垣，死者家眷自当跟随而往。”他未给任何选择，只是决定。

要她去紫微垣，去了还会有来的一天吗？

“我现下怕不便于舟车劳顿，不敢给主添麻烦，在此等候先夫归来便是。”

屠征问：“你怕什么？”

她轻答：“天下的无耻之徒我都怕。”

“你现在全就像长满了刺儿。”他并不生气，对她的嘲讽倒显纵容“我真想看看你的刺掉光了会是什么模样。”

为何她在戈石城面前是一副柔顺面貌，对他却总是以刺相对？

照说刺扎在上的疼，会促使人对刺避而远之，可是他却像是被扎上瘾了，不疼个一回两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话中的亲狎让她愤怒：“若我不上紫微垣，主是不是会令人‘请’我上去？”

“只要你舍得下戈石城。”

寥寥几字了她致命的弱…若她舍得下石城，她不会不辞辛苦从新卧城赶来，若她舍得下石城，她不会心甘情愿走他的陷阱，若她舍得下石城…

她舍不下。

千里赶赴而来，她不是为了孑然一逃亡而回，她不愿意在无法见到丈夫最后一面之后，又放弃了丈夫的魂魄骨灰，她更不想屈从于一时压力，退而抱守悔恨沉痛…

当她缓缓抬，眸中带恨的冷意不保留地倾之时，他的角微微勾了起来，胜利之意被稍松懈后的慵懒冲淡。

现实棋局中并非一定真假透彻、输赢分明，更多时候是僵持不动的死局。这一步，看似屠征走前了，其实他的步也不过就到此为止，月向晚给人带来的挫败，绝不亚于四年之前。

再到紫微垣，五味纷杂，尤其是不陌生的小天景致，明媚日下风手温柔抚，气的清凉中有草的纯朴与的芳香。

这里原本是屠征的休养地，一切的祸事也从此而起。

轿上遮的红纱微微飘动，沾染了些许飞溅的珠，晶莹的小颗灵动，落在月向晚的膝上，沁一凉意。她怀中抱着丈夫的灵位与骨灰，沉默地任由轿将她抬这个之前抵死不肯住的小院。

轿停住了。

她闭听外一声令下，仆婢女悄声退下。

轿帘被轻轻掀开一角，因为有日光投在脸上，温温的，随即一片影覆盖而上…她知是屠征。

长长久久的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