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始终冷静镇定的声音却让我彻底安心了，我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沉沉睡去，甚至忘记问他和静仪之间究竟有什么瓜葛。

大概睡到十左右我醒过来，之牧搂着我还在继续睡。往日里他都醒得比我早，所以我从没有在床上仔细看过他，今天我发现当他那新月般的长睫垂下来时会遮住平时邃的睛，让他显真正的温和无害。他是个真正的幸运儿，遗传了母亲漂亮的面孔和父亲的挑个。我的公公，面容说是一般都很勉，甚至有一难看，但无可否认他是个长情的老好人。他一生都只有一妻一儿，虽然富有可以为他招来数打以上十八岁的小姑娘，但他鳏居十几年却从未动过续弦的念。我想之牧灵的情应该是像我那无缘谋面的婆婆吧，一个贤良丽的好女人或许可以让人怀念，但却决不会让一个男人魂牵梦萦一世，她应该有她的独到之。

之牧是父亲的故人之，据说刘家以前是个大资本家家族，解放前举家迁往香港。但是因为当时之牧祖母怀，祖父不忍她舟车劳顿，他们这一支便留在了内地。文革时他们的日很不好过，之牧的父亲偷渡到了香港，留下妻儿在内地相依为命。我们家是他们的邻居，在当时的环境下，以他们的份是没有任何人敢亲近的，一向胆小懦弱的父亲却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胆一直悄悄地接济他们母。（我一直琢磨着是不是因为之牧的母亲特别丽的缘故。）之牧的父亲是个极恋旧情的人，他找到香港的家人后去了加拿大定居，但是却始终没有忘记留在内地的妻儿，局势有所缓解后上回来把他们接走。可惜他的妻并没能享受到多久的好日，几年之后便在多多患癌症过世了。

当然这些都是父亲后来告诉我的，之牧走的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印象。只是听说之牧的母亲很喜小时候的我，经常称赞我玉雪可，还送了我一块刘家的传家玉佩。

成年之后再见到之牧，他已经着加拿大籍华人份，回中国是为了投资，方家只是他顺拜访的对象。当时听到他们谈起这些年代久远的往事，再想一想那块玉佩，我的觉很诡异，很像古小说里的指腹为婚，而父亲的态度好像很希望他能够报答当年的恩情，娶我们三妹中的一个，这简直让我觉得颜面扫地。而且我觉得他是那说话尖酸刻薄不留情面的人，所以那时我有多远就躲他多远，却没想到终是如了父亲的愿。外人看到的景象是王与曾经有恩于他的长公主共结连理，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而真实情况是公主被迫和番，痛苦下嫁，谁也不能指望一个被胁迫的女人温柔款致、柔羞涩吧？

那时候的我一心想着和夏单远远走飞，因为计划失败而嫁给他。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痛不生，也不怎么给他好脸看，但日久了也就终于认命了。多奇怪，我自认不是妇娃，只是现在的社会，变心无须理由，情却需要条件。更何况，我与刘之牧的过往并不是一句简单的与不就能够说清楚的。

如果没记错，有一个夜晚我的和心都涸瓶近他。

是母亲过世的那个夜晚。

那天从医院大楼来后，我的思维混沌，一片彷惶。该去哪里？静园还是单远那里？我都不敢去，世界之大，似乎已无我方静言的容之地。

有一台车向我直直开过来，我不闪不避，心想撞上去也好，最好把我撞成个植人，不用想事情，天天躺在床上除开吃就是睡。那辆车在我面前嘎然停住，刘之牧从车上下来望着我，我也呆呆望着他。接到他的神，我原先漂来去的心忽然好像有了依靠。我固然不喜他，因为他太诈狡猾，但他也是聪明的，这时候的我太脆弱，需要一个比我的人来支撑。

他慢慢走过来，伸手握住我，他的温一向有低，但是比我好，而且他的手很镇定很有力。

“带我离开这里。”我小小声地恳求他。

他把我拉上车。我靠在宽阔的车位上坐好，大概是由闷的地方猛然到冷气十足的车里，我开始不停地发抖，他看我一，伸手把车里的冷气关掉，又替我盖上一件衣服。

“静聆打电话给我。”他的语调和平日一样沉着：“我上赶过来。”

在这个城市里，我们有超过十位数以上的亲戚，但静聆竟然打电话给他。

“她说什么？”我问。

“伯母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