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这些是我对他的全印象。但是我该送什么给他？天又缺什么？我觉得很为难，原来我从没有为他费过一心思。最后买了一件浅灰的开司米衣，我甚至不知他的尺码，还是售货员据我形容的形为我选的。

回到家，我有些惴惴不安，他会喜吗？或者会习惯地用嘲讽吻同我说，很漂亮，谢谢费心，只是我已经有很多衣了。我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他比我大七年，沉稳内敛，在他面前我像个老是错事的孩，每天都提心吊胆地等待责罚。

其实若说他对我不好，简直是昧良心，尤其婚后，只要我想要的，无须说来心里动个念，他已经拿来给我。真正让我惊奇的是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都很清楚这桩婚姻的质，他无须讨好我，该刻意示好的人是我，毕竟我才是这桩婚姻的收益人。但无论怎样，我还是从心底里惧怕他，或许因为一开始他就始终在势位置吧，以前无事求人还好说，现在却是个要看人脸吃饭的女人，凭什么拿乔？人生悲哀莫过于此。

我不是没有抗争过，从多多度完月之后，回来怎样都没办法勉自己与他待在同一间屋里，迫切地想要离开。于是有一天当他从公司回来，我告诉他要独自去旅行一段日，我想他肯定会拒绝，因为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很不合理，新婚燕尔之际一人竟要丢开另一人去旅行，多不可思议。我当时态度激烈而绝望，像只准备迎接战斗的公，已经好他若不同意就撕破脸的必死之心，所以当他无所谓地同意时，我反而是不能接受的那一个。坐在火车上，我仔细想了很久，最终想了个通透。我在期望什么呢？他不我，就如同我不他，他怎么会对我的离去表示愤怒？愤怒是两个相人之间的游戏，不的人之间只有漠然，就像我和他。

那次的旅行我很节省，去哪里都搭火车或者长途汽车，住二十块一晚的旅社，吃路边的小摊，因为不想再用他的钱，不想被他更看不起。我去了湘西一个叫凤凰的小镇，接着继续往西到了贵州有很多少数民族聚集的山区，当我准备往云南走的时候突然病倒了。中毒让我上吐下泻，差送掉半条命，旅馆里的人把我送当地的卫生院，醒来后发现刘之牧已经在旁边。旅馆的人翻看了我的通讯录找到他，他上乘飞机再辗转转了几次车赶到我边。睁开看见他守在床边那一刹那，我终于明白不多么讨厌他，这世上除开他我已没有亲人可依靠，即使千般不情愿也无法改变事实，我选择了接受，原来我是个这么害怕寂寞的人。他一刻不离地陪着我，我彻底承认他是我的丈夫，从此享受他温柔的呵护以及…他不见底的心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我开始收敛自己的小脾气，学着一个成功的妻，变得会妥协。但是天知我有多么不甘心！如果不是刘之牧与静仪，母亲现在还会在世；如果不是他我承担那些见鬼的责任，我应该跟另外一个人而不是跟他在一起！我的日过得很矛盾，一方面极度依赖他另一方面又烈抗拒他，这两年里没有疯掉真是个奇迹。

差不多晚上十一听到门响，是之牧回来了，我懒懒地偎在丝绒沙发里继续看翡翠台的电视节目，没有起，他脱下西装重重在我旁边坐下。我斜瞟他一下，他似乎有些疲倦。

“很累？”我问。

他，用手着眉心：“有一。这次在那边待的时间会比较长，要把这边该理的事好。”

我犹豫了一下：“吗非要你亲自去不可？不能找别人吗？”

“这次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case，我不太放心。而且，当董事长的一年多没面也该去视察一下了。”他把仰靠在沙发背上，阖上。

“我可不可以不去？你不用每次差都带上我。”我闷声说。

他轻笑：“那可不行，你偷跑掉怎么办？”

我悻然不语，从认识他开始就是这样，每次想正经同他说话就会被轻描淡写的玩笑堵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