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冷。谁来拉她一把，谁来救救她。

殷仲思担忧地望着她：他只是要说些狠话打消她想跟他走的念。他会说得太过分了吗？他会伤她太了吗？他也是第一次这事，完全拿不住分寸。什么她青涩无味全是假话。他生平只吻过她一个人。他不是轻薄狼到留情。而她引发他最狂野烈的恋和念。不再吻她是怕自己无法克制，会吓着她，伤了她。她毕竟还算是个孩。这事，再过个两三年也许更好。而跟她太亲密的相，他没把握会一直脑清楚，掌握尺度。

看着她狂的神和不知为何的轻喃，他担心刚刚说得太过分，太伤人了。毕竟她是个初识情滋味的女孩，再怎么活泼，心到底也柔纤细。他会伤她太吗？他用尽全的自制力迫自己留在原地，不要去搂住她安她告诉她一切都是自己在胡说八。这样一来，他不知是否还能再继续伪装冷酷。他还是不能带她走。他不要前功尽弃。

可是在看到她不住后退绊倒门槛往下跌倒时，所有的自制都崩溃了。他一个箭步奔上，唯恐不够快，让她有丝毫的碰伤。

他搂住她时，遭遇到最激烈的反抗。绿儿大叫大嚷："你别过来。你是个坏人。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放开我！"她突然放声大哭："先生，先生，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殷仲思抱住她："我在这里。别怕，别怕！"

绿儿神思涣散，一会儿怕他，一会儿又抱住他痛哭，要他救她，死不肯放手。闹了一会儿，终于支持不住，解脱似的了过去。

殷仲思抱她回她自己的房间，放置到床上，握她的手，凝视着她，久久无言。

绿儿脸上泪痕宛然，一向笑闹的脸庞上，如今却眉蹙。

殷仲思额抵在她手上，絮絮叨叨诉说着无奈。"我也害怕，我也不知要怎么样。可是我无法再这样过下去。我的心不允许，你明白吗？"他突然哭泣："我也要人来救我，告诉我要如何摆脱这一切苦恼。我也要，我也要！"他仿佛回到母亲新丧的孩提时代，不知小小的他要如何面对这个冷酷陌生的世界，要如何生存下去，只想跟着母亲一起去，永远躲在她可靠温的怀里。

"你会笑一个哭泣的男人吗？"他低声轻问，"你会喜一个自卑、自己也无所适从的男人吗？"他再问。缓缓起，俯向她，用最虔诚的心吻住她的，借以洗刷他刚才不真心的谎话。

他多留恋和她这样肌肤相亲、耳鬓厮磨的甜呀。可是内心的自卑和自傲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烈的不甘心；烈的想挣脱命运不公的决心不肯放过他。而他也不能不意识到彼此的差距和不适合。

一个人要说别人容易。要说服自己却困难。

如果注定他们今生无缘，就让他暂且欺骗麻痹一下他自己，假装她是他的。

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的泪他嘴里，带来咸咸的苦涩。

*****

晋太元八年。五月，桓冲率十万人攻襄；又遣将攻蜀数城，至培城。

桓冲见旌旗招展，军威大盛，不禁捻须微笑，心里得意。

守卫的士卒来报，说是谢玄将军之北府军录事参军投书求见。桓冲笑："来得好快。不知那厢战况如何。"上召见。前秦苻与慕容垂等相议功晋，戎卒六十余万，骑兵二十七万，号称九十万大军，东西万里，分兵。桓冲，谢石，谢玄等分迎上，两军互通消息。桓冲心里一直在想和谢家一较下。

投书人被军士引，桓冲见了，不禁一怔，脱："是你？"来人竟是昔日他府里的教书先生殷仲思。

殷仲思微微笑："大人您好。"递上谢玄的书信。桓冲接过信，没什么要事，不过是略述战情，大家到心里有数。桓冲把信收起，看了看他，："许久未见。"

殷仲思："是。"

"有四年了罢？"

殷仲思黯然："是。"一晃竟是四年，实在是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