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

“六半见。”

六半不到，苑明早已准备妥当了，不耐烦地在客厅里瞄着自己的表，每隔十秒钟就看一次。同一时间，范学耕在她门外踱着步，同样不耐地猛看自己的表。六二十五分，他实在忍不住了，不时间是不是早了，先了铃再说！

看到苑明的那一剎那，他有整整一分钟忘了呼。她今晚穿了一袭白底洒淡蓝和粉红碎的长袖真丝洋装，V形的领虽然还称不上暴，却得引人遐思；颈间简单地挂了条珍珠项链。和衣服同一质料的腰带扎她纤细的腰，底下洒一篷打着碎折，说不有多么妩媚的裙。一双细带的白跟鞋托了她匀称修长的双。那一黑亮的长发则松松地挽起了几绺，用一枚珍珠发夹固定在脑后。

“我应该称你为妖姬，还是仙？”他赞叹地，双没有一刻能得离开她的上。

“谢谢。你自己也不差呀。”她微笑着回敬，眷地看过他铁灰的亚麻衬衫，蓝的笔长，以及斜塔在肩上的暗红外。

学耕的变了。他向前走了一步，一手轻轻地掠过她的发丝。

“你还没告诉我呢，你究竟为了什么提早回来？”他低沉着声音问，灼人的目光彷佛要一直烧了她的肺腑。

“我…”气灼上了她的脸。她的声音好似突然间哑了，嘴好似突然间了；

然而她没有躲，也不想躲。她对自己的觉知得那么清楚，也早已准备好了面对它才回来的：“火车行得太快了，我下不来。”她说，直直地看了他的睛。

“而你…打算下来么？”他的神比之前更灼人了。呵，天，一对照透她灵魂的睛！苑明情不自禁地闭了一下睛，以极轻微的动作摇了摇。

她几乎是立时就让学耕给搂怀里了。他抱得她那么，得她差一不了气。

一直到了现在，她才知他原来和她一样地不确定、和她一样地患得患失。

“我好怕。”她细细地说，在他怀中不可抑遏地颤抖了起来。她是真的害怕。这爆发式的情不是她所习惯的，也不是她所预期的。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大卡车辗过一般，整个人全然失去了方位，失去了分寸。老实说她并不喜这样。一也不喜！

“你以为只有你害怕吗？我也一样啊。”他在她耳边咕哝：“老天，我可没有这“一见钟情”的习惯！老实说我到了现在还无法相信自己会这样不理、不冷静，不…”

“不可理喻？”她替他接了下去。学耕不情不愿地笑了。

“差不多是这样。”他承认：“不过就目前的局面看，我们两个好像都已经陷去了，”“你把它形容得龙潭虎一样！”她抗议。

“你有更好的形容词么？”他认真地：“如果它不是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烈，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是不是？”他稍稍地松开了她，而后捧起了她的脸：“你是个勇敢的女孩，李苑明。”

“意思是说你自己也很勇敢啰？”她对着他皱了皱鼻：“好吧，我们这两个勇敢的人要把这情况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