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呀。文安表哥也说过他的名声好的呀。再说，你如果连自己的直觉都信不过的话，那真是什么都不必了，还不如关起门来在家过尼姑日净些。

想是这般想，然而事不关心则已，关心则；在飞回台北的旅途中，同样的问题在她脑中不断现，往复盘旋，全无半止歇的时候，害得她连飞机上供应的餐都吃不下去。天，呵，天，这几个小时怎么如此漫长哪！

不她在飞机上是如何的度秒如年，几个小时的飞行终究算是短的。她在傍晚时分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行李一放便走到了电话旁边。她总共才离开两个半星期而已，可是觉起来竟像是一辈了！这就给他打电话么？她问着自己：女孩家，这不会太不矜持、太不庄重了么？

去他的矜持相庄重！心底另一个声音在斥责她：你从来也不是个矜持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改变你自己？如果他不认为你的坦白是一优，那么还是趁早发现了好些！何况是你自己答应过他：你一回来就和他联络的，还有什么可以迟疑？

她咬了咬下，义无反顾地拎起话筒，拨向了范学耕摄影工作室。

接电话的是范学耕的姑姑，那个好老太太。

老太太听她报了自己的姓名，很开心地和她闲聊了几句。苑明是喜这个老太太的。尤其那天在她怀里大哭一场之后，无形中老觉得这老太太很像她自己的什么亲人。

只是此刻的苑明完全没有和她聊天的兴致。随意寒暄几句之后，她单刀直地了本题：“范学耕在吗？”她问：“我现在方不方便和他说话？”

“那小正在摄影棚里引发小型爆呢。”老太太慢条斯理地说：“他这两个多礼拜以来都是这脾气，暴躁得什么似的。我说小，你…”这个饱经人事沧桑的老太太慢慢地拉长了声音：“该不会正好和这码事有什么关系吧？”

那句话使她心里一块大石咚隆一声落了地。两个多星期以来的悬宕和心突然间全都有了着落，苑明整个人一下轻松了起来，讲话也轻快了：“哎，姑姑，”她笑嘻嘻地：“如果这码事跟我没有半关系，那我会很失望的。”听见老太太的笑声从话筒那端传来，她清脆地加了一句：“我现在找他来说话不打吧？不会打搅他工作吧？”

“打搅他工作？”老太太打鼻里哼了一声，但她的声音里是带着笑意的：“我的小，告诉你实话罢：我认为你已经打搅他两个多星期了！你等一等啊。”

“李苑明？你在哪里？”学耕的声音几乎是一咆哮。

“在哪里？当然是在我的窝里啊。”她无辜地说：“我答应过回来以后跟你联络的。”

“你原来不是说三个礼拜的吗？”他简直是在指责她了。苑明对着话筒皱了皱鼻。

“噢，你嫌我打得太早了呀？那好吧，抱歉打搅你工作，我下个星期再打给你好了。”

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副上就要挂电话的样，学耕急得叫了起来。

“喂喂喂！”他喊。苑明对着自己偷笑了一下。

“什么？”她懒洋洋地问，听见他在电话那发了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情不自禁地自心底泛起一丝女的得意和喜悦。

“我不是嫌你…我只是…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是说，你为什么…我的意思是…”他简直是不知所云了。快乐的泡泡自苑明心底不断地往外冒，全凭她一小小的意志力将之压了下去，才不曾当场笑声来。

“我打这个电话本来是想请你吃晚饭的，”她故作不经意地：“既然你似乎并不怎么兴听到我的声音，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