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睡房外，他看见淑贤背着他，正坐在床边沉思似的。

“淑贤。”他的叫唤竟然把妻吓得慌里慌张的“你回来了？”

“你怎可以？”淑贤定神之后沉默了一会，然后才不愠不火地“Cynthia是何时离去的？”

“你知？”成德知女人对这些事特别。

“我怎会不知？”淑贤面一沉，举起右手但指尖向下垂，像拿着一样隐形的东西。

“是什么？”

“你看不到么？”淑贤把那东西放在灯前，成德终于看到淑贤手上拈着的是一长发“这么长，一定不是我的，还会是谁的？”

成德不得不承认：“是Cynthia的。”

“为什么？”淑贤一脸不悦：“为什么你不叫Cynthia和徐医生明天才走，你不懂得基本的礼貌吗？既然他俩喝醉了，你怎可以半夜三更让他们回九龙？”

成德不敢回应，他慌得手心冒汗。

“还有这张棉被是旧的，今夜又这么冷，为什么你不多给他们一张氈？”淑贤十分不满。“我快给你和你妈气死了！一个在家里待慢客人，一个整天装作，其实只是想多留在澳门一天。我实在对她忍无可忍，所以自己乘最后一班船回港。”

“没要。”成德唯唯诺诺。

“但赶回来还是错过了你们的派对，我在垃圾筒里看见有很多酒樽，桌面上又杯盘狼藉。”淑贤不甘。

“但我们吃的只是瓜、油角…”

“没有吃我亲手的年糕和萝卜糕吗？”淑贤着急地。

“没有。”成德尽量引开话题“没有人，其实我好想吃。”

“你想吃，我现在就给你吃。”淑贤在成德脸上一吻，然后把Cynthia的那长发扔在垃圾箱里。

成德等待妻离去。

突然，淑贤又把回过来“成德。”

“怎了？”

“我还是先换床单。”淑贤笑得合不拢嘴“忘了告诉你一个秘密，Cynthia和徐医生在我们的床上…”

“别人家的事！”

“但这是我家的床！”淑贤把床单收起，卷成一束，然后把它拿到厨房的洗衣间。

成德肯定妻步厨房之后，上把长发从垃圾箱中捡起来，偷偷的把它拿到书房，选了一本英文书，然后把发丝夹在两页之间。他信淑贤是不会翻阅他书架上的英文书，所以才选了D。H。Lawrence的《LadyChatterley’sLover》。

翌日，淑贤要成德致电给徐氏夫妇歉。“你昨天如此待慢别人。”

“你放心，我没有待慢任何人，他们是快快乐乐的离开我们家的。”成德开始习惯撒谎“徐先生好像今天一早有要事办，所以昨夜不能不回九龙。”

“那么，我自己致电给他们好了。”淑贤拾起听筒。

“别说话。”成德阻止“别提起床单的事，人家会尴尬的。”

“我知啊！”淑贤拨号。

“总之昨夜的事你要一字不提，我怕你讲得多错得多。”成德心里倒想淑贤打这个电话，他实在很想知Cynthia现在怎样了。

电话接通，酒店接线生把淑贤接到徐医氏夫妇的房间。

“喂，徐医生，恭喜发财！”淑贤抱歉地“但似乎我把你吵醒了。”

成德上把电话抢过去：“徐医生，你昨夜没事吧！”他先装若无其事。

淑贤嚷着：“我想找Cynthia！”

“成德，多谢你送Cynthia回来。”徐医生刚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