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成他们倒也见怪不怪，孙大少却有些不耐烦起来。

“大夫，你到底合计得怎么样了？”

“事关重大，”虚一叹。“孙大少爷，你就不能等我考虑考虑吗？”

孙大少一怔，咕哝了几句，大抵是怪虚小题大作，只不过换个住所也能这样张。虚却置若罔闻。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就只见虚时而思，时而皱眉，时而闭目，然而他始终不发一语。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情况愈来愈不乐观的时候，虚缓缓吁了气，吐一句话：

“我们就到城里去吧。”

这话一，意味着迁居金陵已成定案，大家不由得都吁了气，只觉累得不得了。

孙大少不免埋怨：“第一次觉得时间这样难捱…等你个决定真是会把人等老！我倒看不你如此婆妈。”

“大少，若你我立场对调，”虚摇摇。“说不准你会比我还难下决定。”

孙大少一脸无法理解。“我就想不通这有什么难决定。金陵繁华闹，你一个大夫要开业行医，到哪儿也比待在这人迹不着的地方，你却偏待在这儿，我才觉得纳闷哩。”

虚默然良久，才叹息。“我又何尝喜离群索居？只是人多的地方住久了，难免会让人看…我是说，麻烦也就来了。”

“麻烦？”孙大少直从鼻孔里哼气。“我在金陵住了二十五年多，怎么没见？”

“唉，”无奈地闭上。“所以我很羡幕你…对了，既然要搬，我们得早准备才是。大少，什么时候我们方便搬城？”

“随时都可以。你们收拾妥了，我还可以雇辆大车帮着运东西。”

虚不置可否，缓缓踱了屋。周老丈和逃讪也跟着回屋去收拾细。双成只怔怔地看着门外：虚的背影看起来很沉重，肩上像是压着一个无形的担，让人看了几乎要跟着难过起来。

孙大少也在看着，他也不懂。

“双双，你想大夫为什么不太乐意到城里去？”

她以手支颐，思索了半日，还是不确定。“谁懂他的心思！不过要我来猜，八成和他的秘密有关。”

“英雄所见略同！”孙大少一脸好奇心，咬牙：“偏不知到底是什么惊大动地的大秘密，他越是这样，只会让我越好奇。”

“他就是不想让人知吧。”她竟有些黯然。“虽说我们也不是全没个谱儿，他的秘密显然令他绝不能在任何一个地方久住，人多的地方尤其如此。住久了，他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很有理！””孙大少一击掌。“这回你们金陵非得住上个三年五载不可！我就不信这样一来还不大夫的秘密！”

三年五载？真是说笑！逃讪病一好，她和虚就得回瑶池请罪了，哪还有空和孙大少胡闹。

“三年五载是不可能的，”想到明桃再开，自己已不在此，双成心中竟泛起了一丝惆怅。“就算可能，我也不想去追探他的秘密。”

孙大少掩不住惊异。“我以为你该比我好奇才是！”“我是好奇，可是看他为了谜个秘密过得那么辛苦，我…”

“你觉得大夫活得很辛苦？”

“怎么不是呢？”双成轻叹，叹息声中有着连她自己都察觉不的温柔。“为了怕这个秘密被揭穿，他只好忍受孤寂离群索居；为了这个秘密，他必须牺牲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在这里和木、鸟兽为伍，只因为他不能向任何人倾吐…我想他的痛苦一定比谁都来得，我…我实在不忍。”

孙大少的神情突然复杂了起来，目光中洋溢着激越的光芒，却又带着些许悔恨、迷惑、失望，最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