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邀请过？”她回答得很好，不伤自尊，又不再激怒他。

“难要我下请帖？”他脸上又有了笑容。

“至少…该正式些！”她也笑了。心中的懊恼一下飘得好远，好远。

“云小曼小，我能有这荣幸，请你去吃一餐便饭？”他说得像念台词。

“如果我说不呢？”她开玩笑，声音开朗多了。

“那么…我捉你去！”他抓住她的手。

她没有再挣扎，心中一下充实了，再拒绝、再矜持，岂非和自己过不去吗？

“刚才…为什么不声？”她仰望着他。那文静秀逸和刚才的妩媚给人有不同的受。

“我在发自己脾气！‘”他说。

“为什么？”她咬着。他该生她的气，为什么要发自己脾气？

“对着你我简直蠢得连话都不会说，我得罪了你，不是吗？”他说得很真诚。

“也不算什么得罪，”她兴一，他似乎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小气呢！“我以为—叫尔想到金安慈家打网球！”他惊讶得站住了脚，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天地良心，我完全没想到她！”他举手作发誓状。“我也不会再去她家的了！”

“别这么张，”她满意地笑了“她刚才邀请过，不去岂不太小气？”“小气总比你误会好！”他说得直率。“和我们—起去！”

“我去看她脸吗？”小曼摇。

“不会。”他鼻尖…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她是很有风度的！不仅有风度，而且很洋派，”小曼说“她打网球，她骑，她游泳，她很多男孩的事！”

“你呢？”他似乎完全不注意安慈的事。

“我是又土又保守的云小曼！”她说。

他对她挤挤，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

“我情愿选择又土又傻的，我受不了洋派！”他说。

“谁信？你天天跟洋人为伍！”她笑着细致小巧的牙齿。

“你们十四航空队只有你和‘密司特’两个中国人！”

“我已经请求调回成都了，你不知？”他半真半假地。

“真话？”她眉一扬。

“发誓！”他指指天。“没有一刻比我现在更向往留在成都了！”她知他在暗示什么，但…喜暂且放在心底吧！

“夫说在这儿比在十四航空队危险，”她正说“这儿任务跟你们那边不同！”我不在乎“他耸耸肩。‘生命有定数，危险也值得，何况…谁能保证我在昆明任务没意外？也许我这次回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别说，别这么说！”小曼变了脸，急切地阻止他。“我怕听这不吉祥的话！”“我不在乎，我是百无禁忌，”他坦然地摊开双手。“任务阵亡，是报效国家，死得壮烈，死得有价值，如果幸运的不死，我就要追寻我向往的一切！’”向往的一切？“她蓄地问。

“情，快乐，金钱，权势！”他说。

她低下，又走几步才慢慢说：康柏，你追寻的目标和我不同！‘“你追寻什么？”他立刻问。

她考虑半晌，才认真地说：“我本并不想追寻什么，我只想…我能不能在这国难的时候，为国家力！”

他显得好意外，好意外。云小曼，成都市第一的千金小，她想为国家力

“我不明白！”他的神也严肃多了。

“我心里常常有一冲动，一个愿望有时像火烧我，有时像针刺我，每一次听见学校里那些亡同学唱歌，我就难受，我就忍不住…想破墙而。他们原有温的家，慈的父母，亲的手足，是谁使他们家破人亡、离失所和他们比，我觉得自己太幸福，幸福得近乎…可恨，可耻，我像生活在一朵绵绵的云上，舒适、安逸却绝不踏实。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不是试凄难的中国人，我好像被隔开来似的。我不喜这生活，我喜忠实些地站在泥土上，我喜去觉真实的生活，和所有试凄难的同胞一样去验，去挣扎，去奋斗，我一直想参加这时代，这战争的行列，甚至受痛苦和折磨，只是…我还找不到机会！”她说得好郑重，秀气的脸上闪动着一抹令人心折的刚。

“小曼，”他扶住了她的肩。“你…很好，比我想象的还好得多，你…真的很好！”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但脸上那真诚却足以动人，此刻，他不再像那吊儿郎当的公，不再像那在情场、在女孩堆中打的狼，他看来像一个正直勇敢的军人…不，战土！他是战士！

“不是我好，”她脸红了，怎么说这一番话呢那是她心中从未对任何人…包括和家贞透过的秘密，她竟对陌生的、才见过两次面的他说了！“我相信只要有一丝人的中国人都会这么想！”

“我没听过任何女孩说过这样的话！”他正。“何况你是这般富有，几乎所有富家女的心都被富裕的生活腐蚀，他们只求安逸，只要舒适，他们庆幸能在这战时代仍活在云上，仍是人上人的生活着，他们不会想到战争、国家和他们有关…只有你是特别的，小曼，你特别得那么可敬，可！”

“哎…”她的脸更红。“不谈这个，我在想—一炫耀或表现什么，我…或者不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