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脚地上楼，以免惊吵别人。路过文健书房，见里面亮着灯，他忍不住推门伸一望。原来爸爸妈妈都在，大概正在商量自己提的要求吧。西平正想关上房门走开，方丹叫住了他。“来，西平，你爸爸正要找你有话说呢。”

西平兴兴地跨书房，随手把门关好，叫了一声“妈”又叫了一声“爸”

可是丁文健一开始就背对着西平，现在还是没有转过来。

西平不解地朝母亲看了一，方丹用目光鼓励他再叫文健。

“爸，”西平走到文健后“你有话就请讲吧。”

文健这才动作迟钝地慢慢转过来。明明西平就在目前，他却两茫然失神地避过西平，把目光投向旁边。

“西平，我和你妈商量了，不能同意你的要求。你和白蕙不能结婚。”文健终于开了，他虽然说得很轻，但在西平听来却简直象是轰鸣的雷声。“为什么？爸爸，为什么？”西平急切地追问，这是文健、方丹都曾预料到的。

方丹见文健已经开了，便想走开：“西平，别着急，你爸爸会详细讲给你听的。我先走了。”

“不，妈，你别走！”西平叫起来“今天我要在你们两个人面前讲清楚，我非娶白蕙不可！”

方丹朝文健投去一瞥光，那意思是：瞧见了吧，快把你的理由端来吧！

文健当然明白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有效地挡住西平的请求，可是，那是容易的吗？他象一等着挨宰的牲那样呆站在那里，白白消磨着时光。

“妈，你没跟爸讲我的想法吗？你昨天不是同意了吗？”西平照惯例向方丹求援。

但方丹说：“可是，你爸爸有绝对不能让你俩结婚的理由啊。”

“爸，你有这样的理由吗？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西平一下冲到文健面前，抓住他的双手，两炯炯地盯着他问。

在儿如火的情和迫的追问面前，丁文健再也无法匿藏、无法躲避、无法延宕。他咬了咬牙，恨恨地瞥方丹一，然后对西平说：“这是爸爸的一个错误，平生所犯的唯一一次过失。”

“我不明白，爸爸。”西平说。

“你和白蕙不能结婚，因为…因为我是你们两个人的父亲。”文健终于说了来。“什么！”西平惊愕地撒了文健的手，猛地往后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了病。

但丁文健却以沉痛的吻继续说：“是的，西平，你和白蕙实际上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这一次绝对不是自己听错了。西平象被晴天霹雳打中似地愣在那里。突然，他恶狠狠地问文健：“你敢肯定你没有搞错？”

文健低着，不敢看西平：“我从黎回来，第一见到白蕙，就产生了怀疑，后来我派人专门调查，证实了。”

西平被彻底击垮了。但他仍象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想抓住一救命草似地，他转面对方丹，满脸狰狞，声音发颤地问：“这是真的吗？妈，你说！”西平可怕的表情把方丹吓住了。她扳住他的肩膀，用力摇着，象是要把他从梦中摇醒：“孩，别傻，天底下好女孩多得很，难非得白蕙不成！”

“你是说，白蕙她真的是我妹妹？”西平不顾一切，固执地追问。

“孩，你要承认事实呀。”方丹说。

西平突然对着方丹吼起来：“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

方丹只好哄他：“我也是刚刚知啊。”

“西平，原谅爸爸吧，”文健走过来讪讪地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你毕竟多了一个妹妹。”

“妹妹，妹妹。哈哈哈哈。”西平放声大笑起来，他笑得那么响，那么狂，书房的墙都仿佛被他的笑声震得哗哗直响。猛然，笑声停了，西平象一受伤的狮，甩动长发，撕扯衣衫和领带，瞪着血红的双，向父母发凄厉的吼声：“我不要，我不要什么妹妹。我要的是妻，妻啊！”说完，他就疯了似地直冲书房。

“西平，”方丹惊叫一声追了去。

一阵寒风袭来，把书房的门得“蓬蓬”直响。

文健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

号称东亚第一大都会的不夜城上海，连最闹、最繁华的街市在午夜时分，也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