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走去。

沉默地走了几步，白蕙先开：“你还在生气吗，为了我拒绝自行车的事？”

西平抬起睛望一白蕙，摇摇：“你把我的气量想得太小了。”

“那这几天你为什么一直回避我？”见西平要说话，白蕙赶忙又说：“别骗我说，你还和前些天一样，我的觉不迟钝。”

西平无奈地叹了气：“算你厉害。我承认，有一儿想回避你。我想，是我冒犯了你，想请你原谅，可是…”

白蕙到奇怪，怎么会有一丝羞涩和惭愧现在西平的脸上。但西平的态度分明很真诚，这使白蕙动了。她轻轻地说：“也许应该怪我，太生了。我早就想跟你解释，还要谢谢你每天叫人给我送，可你不给我机会！”

只简单的几句话，两个年轻人几天来的疙瘩就解开了。满天愁云，顿时消散，白蕙心畅快极了。

“可是。你的眉为什么还打着结呢？”她笑地问西平。

“是吗？”西平说“我自己倒不觉得。”

“旁观者清嘛。”

“这几天，公司里遇到了一些麻烦事，”西平想了一想，又说：“你没看我有几天忙得都没回家吃饭吗？”

原来如此。白蕙不禁关切地问；“公司里怎么啦？”

“这是商业竞争上的事，”西平本不想多说，但看到白蕙一脸关心的神，就又补充：“简单说，就是日本的大和商行通过买办一面与我们抢购生丝，一面压低成品的收购价，总之是仗势欺人，霸王生意，想挤垮我们。”

“那你怎么办呢？你父亲又不在家。”白蕙不由得替他担心。

“不要，”西平把手一挥，脸上毅的神情“我和爷爷仔细商量过，这几天又和各厂厂长、经理研究了对策，今天还要再去联络同业，这事必须齐心合力，共同对付！”

“你们能赢吗？”

“胜负难卜，可是，不怎么样，总得拚一下，为中国人争气。”

“对！”白蕙若有所思地，又自言自语似地说：“我真要命，真不该…”

“不该什么？”西平停下脚步，问。

白蕙的脸红了，低着用脚尖踢着一块小石，说：“你明明知，还问，真坏！”

“那么，你现在肯接受自行车了？”西平的声音里充满喜悦。

“不，”白蕙把小石踢在一边，又向前走去“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礼。”

白蕙这句斩钉截铁的话把西平又打了闷葫芦，他不再说话，只默默地跟在白蕙后走着。

走了几步，白蕙突然说：“想听一个秘密吗？”

“关于谁的？”西平问。

“我的。”

“当然想听。”

“等你听完了，也许就会原谅我的固执。可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明天早上告诉你，好吗？”

西平看一下手表，，说：“那好，一言为定。”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对于爸爸，我除了知一个名字外，几乎是毫无印象。我们母女俩靠爸爸留下的一小笔钱，和妈妈当护士的微薄堡资，过着清苦的生活。你一定想象不，我从小直到上大学，从来就没有穿过一双鞋。无论冬夏，我都是穿妈妈手的布鞋。我的衣，也永远是丹士林市的。因为它价廉，也适合一个女孩。至于吃的，一年到保证有青菜豆腐吃就很好，偶有小荤，那准是过年过节了。哦，我扯得太远了。我不是在诉苦，其实我也并不觉得苦。我只是想告诉你，请你别把我看成对生活有很要求的小。”

说到这里，白蕙看了西平一，见他专注地听着，便放心地继续讲下去：“妈妈是个很有志气的人。她教育我最多的，也就是人穷志不穷。那时候，她白天上班，晚上还要接些复写誊抄的活儿来，但我的衣服鞋袜从来就浆洗整刷得净净。哪怕是打个补丁，也必定得方方正正，熨熨贴贴。她对我的读书要求极，所以上学一定要挑最好的教会学校。至于学校昂贵的费用，无论家里怎么困难，她也绝不拖欠。我一开始上学，妈妈就不断地叮咛：不要羡慕同学的漂亮衣裙，不要跟人家比书包文的好坏，更不准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哪怕是人家要送给你，也不行！你知，我的同学，很多都是富家弟。象我这样的穷学生，真是寥寥无几。”

“很多教育家都说过，儿童的心灵和脑纯洁得象一张白纸，怎样在上面作画，就会留下怎样的痕迹。这话不错。妈妈的教育可以说在我脑里扎了，以至于有时候使自己很苦，也使别人到尴尬，甚至认为我古怪。”

白蕙说着向西平一笑。这是一苦兮兮的笑。西平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