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衣服饰和化装品，所以每当她在社场合现，那明丽典雅的容貌神情、绰约婀娜的风姿态，总是立刻引起周围人们的一片啧啧称赞。

音乐停了。方丹伸手抹一把额上的汗，在台上铺设的厚厚的羊地毯上走了两个来回，然后双手撑腰着呼，一面朝楼前的园地随意看去。

这是一片占地相当大的草坪。靠近楼房的是一排常年万紫千红的坛。右侧有一个标准的网球场，场的一边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常绿黄杨，以与通向大门的柏油路隔开。左侧的大片草地中间，有砌得很讲究的池，池上的许多小，日夜着。池中心站着一群石雕，四个小天使围绕着一个可的小女神，许多红黑相间的金鱼就在小天使脚下悠然地游动。

这时两个园工正各推着一机在平整草地。方丹看到，机过，冒长的草尖被削平，草地便现尺把宽颜较浅的地带，益发显得丰茸而厚实。

看着楼前的草坪，方丹联想到楼后比这还要大好几倍的园…她不知不觉地叹了气，然后转屋。

她的贴女佣阿红正在收拾房间。见她来，便暂停忙碌，恭敬地喊声“太太”垂手侍立，静候她的吩咐。方丹没说话，只走到那瓶新换的玫瑰旁，调整了一下枝的摆法，就了盥洗室。不一会那里传来哗哗的声。阿红知，那是太太在淋浴了。她赶从柜于里捡净的内衣，并拿起那件考究的锦缎睡抱，轻轻推门送了去。

阿红是个脑灵活、手脚麻利的姑娘，等方丹披着睡袍踱浴室，她早已把房间收拾得净净。梳妆台上摆着一应舶来的化装用品，她侍立在凳旁，准备为太太梳打扮。

几乎已成定规：阿红总是边替方丹梳，边向她报告一早上的家事。

“老爷九钟门，会客去了，临走没说什么。小吃过早饭到后园玩去了，是由五娘带着的。少爷关照长顺到国际饭店定糕，到老大房买茶，还叫他准备香槟、啤酒、汽，都是晚上要用的…”

方丹这才记起，今天是礼拜天，西平筹划已久的那个化装舞会就定在今晚举行。为此西平费了不少脑，还特地跑到蒋家跟继珍商量过，从那里拿来许多谜语，说是舞会上要用的。年轻人就是喜闹，而且样多，谁知他们玩些什么名堂！

西平是方丹的骄傲。她他，甚至超过三十多岁时才生养的女儿珊珊。女儿还是个小孩，一味也就够了。西平可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堂堂男汉。所以，对于他，方丹向来有求必应。就象这次晚会，方丹便给他许多支持。方丹曾关切地问过西平，都准备清哪些朋友。西平向她大致数了一遍，无非是大学时代的同学，留法期间结识的友人，以及几位远近亲戚中的同辈青年。方丹也曾认真地看了西平所画的饰设计图，并据自己的丰富经验提了修改意见。其后一连几个晚上，她都看到西平在仔细地制一个紫的缀满许多珠翠的冠，不禁问：“不是都拿到厂里去加工了吗？怎么这一…”

西平没抬，仍专心于那冠上：“唔，这我自己。”

“是给继珍的？”

“不。”

“这么说，我们将在晚会上看到另一位丽非凡的女孩？”方丹的气亲切中略调侃。

“当然，她很。”谁知西平竟不假思索地承认了“不过，更重要的是内秀。妈妈，她的法语很好，…”西平中闪烁着得意之。

“她是…”

“她是圣旦女文理学院的学生，三年级了，”西平见方丹还想提问，赶说：“妈，别再问了，其实我们也认识不久。”

方丹只觉得心脏猛地一，似乎被针扎了一下。难终于有一个女孩要来夺走我的儿了吗？她很知继珍对西平的情，但她也明白西平从未对继珍认真。然而，从西平的神情看，他对这个陌生的女孩却真的动了心。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呢…

“阿红，大客厅、衣帽间都收拾好了吗？”方丹一面从阿红手捧的镜里审视着自己的发髻…这是一然耸显得十分贵华丽的发髻，一面问。

“我上楼来时，看到陈妈正带着芬、阿香在拾掇，这会儿怕差不多了。”

方丹，表示认可了梳好的发髻，又随手从梳妆台上挑一支发卡给阿红。阿红熟练地把它别在了方丹的发髻上。

“晚饭后你再来帮我把理一理。另外，今晚我穿那白礼服，你早把它取来熨好。”

阿红答应，方丹继续吩咐：“告诉长顺，心、果、饮料都要多备些。今晚是少爷回国后第一次招待朋友。”

“知了，我这就去。”阿红迅速掉梳时垫在方丹肩上的绸布，收拾好梳妆用品，下楼去了。

方丹站起来，看看梳妆镜中自己的面孔。接着禁不住原地转了一个圈，又看看镶嵌在四的许多面大镜中自己的影。最后，她的目光停驻在那幅几乎占去大半面墙的国画上。这是文健一位老友多年前据曹建《洛神赋》的文意所画，于中心位置的是那位“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的绝世佳人。可是只要稍加注意，那佳人的面貌活脱就是年轻时方丹的翻版。这是方丹极得意的收藏，所以把它挂在自己房里。

然而，终于是一声长叹，一个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