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松开白蕙的手。她那双被病痛折磨得失去光泽的睛，竟然又充满了生气，她温柔地看着女儿，说：“上帝已答应了妈妈的请求，他会保佑你幸福、快乐。”

自从白蕙到蒋家当了小的家教师，她无形中成了蒋家两代人经常的话题。

这一天，蒋万发回来得早。他上楼换去西装，穿了一家常褂，趿着拖鞋踱客厅时，就正遇到继宗拿白蕙榜样在开导妹妹。

“你瞧人家白小，年纪还比你小，多么懂事，多么刻苦，多不容易。不但自己读大学成绩优秀，而且兼职教书，挣钱养活母亲。为人又那么谦和文静。你真该向人家学学…”

继珍哪里服气，她哥哥：“你呀，开闭白小。白小千好万好，可也别把你妹妹说得一钱不值呀！”

继宗正要再说，继珍看到父亲来了，乖巧地跑过去，亲地扶着他走向沙发，一面撒告状：“爸，你看，哥哥是上白小了，脆你下个帖，把白小娶过来，好让她成天着我，好让我跟她学，…再说，我也该有个嫂嫂了！”

“爸，你别听小妹胡说…”继宗忙不迭对父亲说，脸涨得通红。

蒋万发舒舒服服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张妈递过来泡着碧螺新茶的小茶壶，不忙讲话，却很有兴致地听着他们兄妹的争论。这位早年丧委的男，最珍惜这充满和气氛的大之乐。他那慈的光地落在兄妹俩脸上、上。

继珍向来是无理三分，得理不让人，见哥哥言又止的样，她仿佛抓住了继宗什么把柄似的，更加滔滔不绝地向蒋万发数落起继宗如何在她面前夸赞白蕙，如何每天下班提前回家，总要到自己房里转转，和白蕙说几句，如何只要时间稍晚，他就一定要送白蕙回家，等等，等等。继宗没有妹妹嘴伶俐，又从来总是让着这位妹妹的，只好由她去讲。

听着听着，蒋万发笑地问儿；“继宗，是这样吗？”

继宗倒不否认，答：“我想，人家是我们请来的先生，应该的。”

万发，：“是啊，据我看，继珍几个月来步不小，我们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继宗忍不住接一句：“教小妹这个学生啊，白小可费了心啰…”

“你看，爸，”继珍立刻截住，反攻过去“哥哥又在夸他的白小了！”

继珍的调淘气逗得万发很开心，他用手指指继珍，笑着说：“姑娘家，嘴可不能太厉害啊，”随即转向继宗：“白小家境况不太好，既然她教书认真，我们待人家要尽量丰厚些。”

“知了，爸爸。”

蒋万发喝了茶，说：“继宗，前几天我收到你们扬州姑妈的信，还特意问起，说你今年都二十五了，该说亲了…”

继珍不觉拍起手来“爸爸，你和我想到一去了。哥，你就别躲躲闪闪、扭扭的，放心大胆去追白小吧！”

继宗却只是呐呐地答应着，说不什么话来。

张妈已把饭桌摆好，招呼他们吃晚饭了。

蒋万发从沙发上刚站起，不觉轻呼了一声“哦哟！”一面用手扶住自己酸疼的后腰。

继珍忙跑到父亲边，一手轻捶着父亲的后腰，一手扶着父亲的胳膊向饭桌走去，并嘟起了嘴埋怨：“爸爸，你实在太辛苦了，几乎天天要熬到十多才回家，你看，腰疼病又犯了！”

万发笑嘻嘻地说：“今天不就回来得很早吗？”

继珍说：“那是太打西来了！你这样下去，非把拖垮不可！”

“再过几天就好了，西平就要从法国回来，那时我的担也许会轻一些。”

“西平要回来了？”兄妹俩同时问。

“是啊，你们不知吗？”万发说“继珍，你不是和西平通信的吗？他没告诉过你？”

“已经好久好久没收到他的信了。”

“也许他太忙，又要准备毕业设计，又要去西欧几个国家考察，还要帮他爸爸筹备恒通公司在法国新设的展览中心…”

“哼，也许是在黎玩昏了！”

见继珍又嘟起了嘴，继宗说；“不会的，西平是个事业型的人。”

“是啊，他是个有息的人，老爷和老太爷对他都抱着很大期望呢！”万发也接着继宗的话说。

可是仍说服不了继珍，她固执地说：“那他怎么老不来信？再忙，写封信的时间总有的。要晓得在绿绿的世界，人是会变的呀！”

“那，”继宗把双手一摊：“谁知呢，还是等西平回来，你亲自去问他吧。只怕等见到他，你就兴得把要问的话都忘了呢！”继宗总算捞到了一个“反扑”的机会，逗着他妹妹。

白蕙每天在在位于蒲石路的学院与大沽路吉庆坊18号蒋宅之间来去，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