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肯放，是把球举得的。女孩有的惊叫、有的大笑，剩下的则从指中偷偷瞧他。

她不能置信的，是他的表情，那从来也没有过的柔和、满足、纯真和快乐。

每一次冲撞，都让他发悦耳的笑声，每一回加油，都让他的角沾染风。他的肌肤已经失去了那令人心悸的白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的麦芽黄。

“暂停！”他举起一只手。“我被撞得好痛，要休息了。”

“不要哪！再来再来。”男孩缠着他不放。

“何老师，快过来，我们这里有饮料唷！”女孩们像唱着歌儿的小人鱼。

“好，我要喝。”他手上球一丢、兴匆匆地跑过去。

女孩张开手，章鱼似的团团将他围住，一阵莺语响起，离得远了，她听不清内容，只觉得他像在应承什么似的不断。

“老师。”小女孩羞怯地唤。

“嗯？”他对着瓶猛饮料。

“我可以摸你的睛吗？”她绞着小小的手指，表情非常不好意思。

“我的睛？”他张大、眨了眨。“可以啊！可是为什么呢？”

小女孩很认真的说：“我昨天在家门看到黑的蝴蝶，它们扑扑扑地飞走了，很漂亮，我觉得老师的睛，很像它们，所以我想摸摸看。”

蝴蝶？

他的心柔下来，忍不住笑，那笑意一直漾至嘴角，溅到他的睛里。

他，闭上了睛。

小女孩伸小小的手指，碰碰他的长睫，只觉得地、觉怪有趣的。

“老师的睛好唷！摸起来好舒服。”小女孩简直不释手。

“那不是睛，那叫睫。”他微笑地耐心解释。“像小宁，你也有睫啊！在这儿，摸摸看，是不是也很很舒服呢？”

“咦，真的耶！可是好少唷！都摸不太来。”

“每个人的睫长短多少都不一样，不过像老师这样又长又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较大的女孩羡慕地说。

“嗯！我也好想摸摸看。”

“老师，可以摸吗？”

女孩们的手纷纷缠上去，面对数只手指，他骇得向后退倒。“别来别来，只不过是睫而已，没什么好摸的，大家都一样有的。”

“老师偏心。”

“答应小宁却不答应我们。”

“没错！”一个比女孩们不了多少的影陡然冒来。“太不公平了，今天我们一定要摸到。”

“小…小言。”他呆住，不设防的心突然被闯，让他一时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