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画家！”

聂擎背脊窜起一阵激烈的颤动，他咬牙关暗了一气，然后才开，声音里有着令人心痛和扼腕的疲倦和潇洒。

“李老师，谢谢你的金玉良言，我聂擎别的长没有，就是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宁愿落魄到去开计程车，也不敢再动画笔，以免有损您的一番教诲！”

话毕，他甩甩，不给言又止、满遗憾和惋惜情怀的李奚德任何劝阻的机会，便毅然带着沉重、壮士断腕的心情离开了广告公司，也为他挣扎而痛苦已久的绘画生涯画上句，徒留遗憾和唏嘘不已的叹息，让惜才才的李奚德细细咀嚼。

夜是沉静谧的，万籁俱寂得只听得见山风拂的声响，还有自己轻细的呼声。

聂擎伫立在竹篱笆前，望着那棵在台阶前荫而枝极参天的老愧树。他奇静默地燃起了一烟，在烟雾遮掩下，他那双晴不定的眸更显一份朦胧而无语问苍天的寂寥。

他凄怆地牵动了一下角，静静地享受着这份独饮寂寞、拥抱孤独的凄绝之，用他锐的审观，慢慢欣赏着和他可能同样到悲怜而无奈的夜景。

让无言的天地吞噬着他，也陪伴着他。

然后，他听到一阵略嫌蹒跚笨拙的脚步声。

转过，他看到了对他有着抚育恩的爷爷，也同时在他那张削瘦、瘪、刻满岁月纹路的老容颜上，看到他的清风骨和经历沧桑的智慧。

“这么晚了，爷爷您怎么还没睡？”

聂爷爷别有意地看了他一“我睡不着啊！”“睡不着？”聂擎连忙捺熄手中的烟，一脸关切地看着他问：“爷爷，您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还是您的右脚又痛了？”

聂爷爷两年前曾经因脑中风而痪了好一阵，后因聂擎日以继夜的守在病榻前，小心翼翼地看护和照料，再加上适当的医疗复健，所以病情才稍稍有了好转，慢慢恢复了行走的能力。

“我的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过…”聂爷爷沉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补充了一句“我的心里却非常的不痛快。”

“心里不痛快？”聂擎讶异地扬眉“是什么事又让您生气来着？”

“不是事，而是一个人，一个有心事却闷在心里，不肯请来的浑小惹我生气的。”

聂擎微微变了脸“爷爷，您…”他踌躇而窘困的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在聂爷爷那双锐利又充满关的神下遁形了。

“我怎样？我并不想个咄咄人又不通情理的老怪，我只是个有着切的无力、又心切的老。明知自己相依为命的孙活得不快乐，却又无力为他分担，你说，你要是我，又怎么能枕无忧、安心睡呢？”

“爷爷，我…”聂擎既动又惭愧的喊了一声，眶骤然了。

聂爷爷伸手制止他，布满鱼尾纹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痛怜和伤。“不要跟我解释什么，也不要跟我说抱歉，真正该觉得抱歉的是我这个大半零件都已生锈的糟老儿。若不是因为我拖累了你，你也不会为了省钱、为了照顾我，而平白放弃就读文化大学术系的机会，甚至放弃了叱咤画坛的梦想。”

聂擎中闪过一丝黯然，但他却对爷爷了云淡风轻的一笑，掩饰着心的苦楚和悲凉。“爷爷，我不全然是为了你，而是…我很明白自己的能力，我并不是那天生可以握着彩笔，任意挥洒的天才画家，与其一辈活在象牙塔里，和那些颜料搅和在一块，作着不着边际的白日梦，倒不如趁早清醒过来，认识平庸而真实的自我。”

他这一番无奈而自欺欺人的话，却换来聂爷爷心中更的怜惜和痛楚。“小擎，你有几两重，爷爷还会不了解吗？你从一生下来，话还说得不太清楚时，就懂得抓起笔随意涂鸦了，你有绘画的天赋，更有艺术家那份对艺术的执着和犀利的觉，你缺乏的只是名师的指导，和金钱不余匮乏的栽培，否则，若能让你到黎或纽约的艺术学院去造、去观，假以时日，你会在画坛上崭角的。”

聂擎的嘴角掠过一阵不易察觉的搐。“爷爷，谢谢您的安，只是…我已经下定决心封上画笔了，画家的梦想只是儿时纯真的一页梦幻，很不成熟也很不实际，如今…我已从南柯一梦中彻底的清醒过来，决定脚踏实地活着，从此过着衣淡的小百姓生活。”

他的话像一尖利的针又扎痛了聂爷爷的心，他慨万千的说：“小擎，是爷爷扼杀了你的绘画生涯，早知如此，我这个将近停摆的老废，应该早蒙上帝召，和你爸爸妈妈团聚，而不至于成为阻碍你艺术殿堂的绊脚石了。”

“爷爷，您别这样说，是我自己自愿放弃的，和您一关系也没有。”聂擎心如刀戳的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