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必是心中忿忿，在骂我冷血吧。”平成帝叹着气“儿，你要记住，我首先不是你的父亲，首先是皇帝，你首先也不是我的女儿，更不是桓灏的人，你是平朝的公主。若是我只能顾及一方，那么，我没法想到你。”

明再次冷笑“那么，为什么还要告诉我？明天你只要直接宣旨就行了。又何必还要掩人耳目地召了所有人晋见，只为先跟我说一声？不说不是更好？正式下了诏，我和桓灏是全然无计可施的！”

明宗越忽然颓然倒向椅中“这正是连我自己也想不通的事。”他停顿着“儿，可知我一世最无奈的事是什么？有时午夜时，我会问自己，上天既然让我生为帝王，为何不脆夺了我的七情六？我对你母亲耿耿于怀，对你也心有歉意，我一直受困于此。因此，今天才会召你到此。”

他睛直看着女儿“儿，我现在问你，你要好好想清楚了，你要不要接这旨？”

明愣住了，突如其来的大转变让她措手不及，只能呆呆对视着父亲。

“是的。我今天给你选择的权力。若是你不同意，现在就可以把这诏书烧掉，明天我自将立明广为储。有桓灏的佑护，你定可以一生平安。若是你同意接诏，我明天就这样宣了。”

心中酸楚，明直到的泪滴落衣襟，才发现自己竟哭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自己选？”

明宗越笑了起来，病态的脸上仿佛有了些许光泽“我这几天彻夜难眠。不知为什么，仿佛老看见你母亲年轻时的样，在朝我笑。我已是对不起她了，直到死她也不能原谅我。那日拟下诏书时，竟看到她蹙着眉，满心不悦的样，不禁就想到你。这诏书下了，或许你也一生不得展眉之时了。忽然我就无法下笔了。所以，只能将你叫过来，让你自己想清楚了。”

明珠泪涟涟“你不是说对你的社稷好吗？你明知我是不愿接的，你不是说稍不慎就会生灵涂炭吗？”

“尽人事听天命。当日我用桓灏时，也是满心的如意算盘，怎知今天是这副光景。脆这次放开手，让你决定。你我所能的事都已了。也许你在桓灏侧，反而比那样要好。我知你，是一定不会让他犯错，不让他毁了他自己的。所以，你自决定吧。”

沉默。

只有泪，一滴滴，滴落到明的手背上。

一室寂寥。

仿佛要一生的泪，明才抬起来，呜哑却决然：“我接！”

…*♂*♂*♂*…

走大殿，明脚下虚浮。周围侍女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却什么都顾不到了。

旋远远地迎上来，满脸的讶然，递上手帕，低声问：“怎么了？怎么哭得都了？”

明只是摇，握住女官的手，急急向前走。

走到阶下，明安和明宁远远站着，脸上都有些嘲的神。明低下，不理睬。直到遇到了那月白衣衫的人儿。

明抬起来。

桓灏递过一个关切的神，仿佛柔声在问她了什么事。明看着他，中是压抑着的悲苦和绝望。随即就低而去了。

桓灏心中急切，却不能追去。只能劝自己，想是她见了父亲的病态，才难以自己。

明一路直冲仪初殿，了内室，便坐倒在椅中。旋也不敢问，只捧了侍女们沏好的茶放到她手边“喝，顺顺气吧。”

明木然接过茶，木然啜了一，猛地咳了来，咳得无法呼息。旋大急，轻抚着明的背，只见她俯下，眉皱着。明随手了怀中锦帕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直起。

耳边一声尖叫，旋直指着她的帕，大愕。

帕上是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