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他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他看着照片，认了半晌，才叫我来找你。”

“你有没有把刚才的故事说给他听？”

“说啦，都说啦！”他气的答。

“你不怕别人笑？”我问。

“不怕。这世界的聪明人太多了，多一两个我这笨人，缀一下，有什么不好？”

我也只好笑了。

“于是我问李博士，她叫段绢绢，是不是？李博士说是。我问：是不是在英国念书？他也说是。所以这事错不了。你想想，王太太，这也算是缘份吧？我在两个陌生人的地方看到了她的照片。”

“照片而已。”我说：“依你想象，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她？我不是说过了？很活泼很可很漂亮，大概也很调，你看她的睛就知了。能够念化学工程，当然聪明伶俐，普通知识丰富。她上的那件衣很别致，由此可知她很会穿衣服，发是直的，可见她不是作的女孩，不会打扮得千奇百怪，依此类推，我还可以想到其它很多的事情…反正我是一定要找到她的。李博士不肯多说，他叫我来找你，由此可知你一定跟她很熟，王太太，你倒说说看，她是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是的。你倒猜得不错，虽然把她过份夸奖了一，她以前倒是那样的。”

“以前？什么意思？”他问。

“她结婚了。”

“已经结了婚？”他吃惊的站起来，低着，那神情之失望，是难以形容的。

我看着他，我说：“你真荒谬，怎么可以凭一张照片…”

他又打断了我的话“王太太，她嫁的可是原理学家？”他问。

我摇摇“没有，不过是一个文学生，很普通的。”

“可是她不是要嫁一个…”

这次是我打断他了“人是会变的。”

“我不明白。这么说来，王太太，你是认识她的？”

“是。”

“我有没有必要再见她？”

“没有必要了。”

他抬起来，有茫然“我找了这么久，问了这么多的人，亲自来到，结果她已经结婚了。”

“没有结婚也不行，”我温和的说：“她比你大很多，那张照片，是多年之前拍的，我知，相信我。”

“不会的，照片明明是几年前拍的。”

“不止了，几乎有十年了。”

“然而我同学的照片…”

“她学迟，廿二岁才的大学，廿五岁毕业，没多久就结了婚，至今也五年了。”

“我只觉得是三两年前的事。”

“时间就是这么不知不觉溜走的。家明，”我叫他的名字，平静地说：“回去吧。”

“既然时间上犯了这么多错误，为什么又这么巧，叫我看到她的照片？”他还是不明白“我看到这张照片不过是两三年前的事，怎么你却说照片已经十年了？”

“的确是十年前的照片。”我说。

他颓然的靠在台栏杆上。

“你见到她，代我说一声…”

“说什么？”我问。

“真是，说什么呢？这两年多来，我一直在排练，见到了她，该说些一什么话，现在千言万语，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他垂着，长长的卷发垂在额角上，秀气如女孩。这么漂亮的男孩，何愁没有伴？是段绢绢的损失罢了。我有心，伸手想去摸一摸他的发，终于把手缩了回来。我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