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明，记得吗？”我问她。

她，我并不知她是不是真的记得我。

我又说：“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你相信我吗？”

她微微一笑“当然相信你，你是阿明。”她说。

“是的。”我说。

她醉态憨态十足，却还认得我。

桌上摆满了菜，却一筷也没有动过。

我扶她起来，替她穿好大衣，叫柜台把账算在我上。我扶她上了我的车。

“玫瑰，你住在什么地方？”我问。

她不答。

我关上了车门，上车，开动了车，才发觉她睡着了。

我叹一气，把外盖在她上，又开了气，怕她冷。

我实在不知她住在什么地方。

她睡着的姿态很可，鼻呼噜呼噜的冒着声音。

我真好笑又好气，她一个人跑了来，喝得烂醉，要不是遇见我，还不知怎么样呢。

我在车里足足坐了一个钟，她醒来了，还半醉的，却有惊惶“我在什么地方？”她问。

“在我车里，”我笑“在英国，现在送你回家，你住在哪里？”我看着她。

“小溪路四十号。”她说。

我这才开动了车，送她到家。

她开了车门，动了动嘴角，却没说什么。有几络发沾在她嘴角，在夜里看上去特别动人。

我说：“快回去吧，别冻坏了。”

她便转回去了。

车里都是她的香味。

第二天下午她来找我，脸有苍白，很多的不好意思，但是笑容还是一样好看。

“对不起。阿明。”她看着我说。

我只笑不声。

“谢谢你，阿明。”

我摇摇。“不要谢。”

“阿明，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是我生日，我想找个有中国人的地方，自己吃顿饭庆祝一下，又想喝酒，一下就记起了龙凤楼，谁知不能喝，居然醉了，真不好意思。”

“是生日呀！”我说：“为什么不找朋友？”

“朋友？都走了，你看着他们走的，小张他们跟我其实不太熟，不好去打搅他们。外国同学天天见面，都发腻了，于是只好一个人来。”她气鼓鼓的“谁知就闹了笑话。”

我笑“没关系。”

“阿明，你吃糖吗？我请你吃糖。”

“我什么年纪了，还吃糖。”我答。

“那么我请你看电影。你几时有空？”

“我要等下星期四才有空！”

“好，下星期四五钟，你到我家来，不准赖。”她笑“现在我要回去上课了。”

我看着她离开。伙计们都笑我有办法，女孩找上门来了，他们说：“她昨天就是等你不来，所以一气之下，就喝醉了。阿明，看不你真人不相，是几时认识她的？还是大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