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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4/10)

助就好,不必涉到男人的事业上

此念一生,杜晚晴释然。

“这次赴,是一署。我将来的直系上司,不要在他向布力行开刀之时,有我在场,此其一。还有其二,现今不宜外。晚晴,将来有很多公事,我都不一定会向你代。但,你要记住,在某些事情理上,我会得一意孤行,你就得照办,一定有我的理由在。而这些理由只会为我们带来利益,你必须听话。”

杜晚晴,柔顺得有如一只在家饲养了多年的小猫。

“你愿意见一见我那现今权倾朝野的上司吗?他是港督以下最实力的官。明晚,启程之前,他说好了替我饯行。”

“带同我去,会有不便吗?”杜晚晴说。

“怎么会有呢?我跟他提过,若我的未婚妻有空,我会带同她席,让你们认识。”

杜晚晴微笑

从今开始,晚晴在人生舞台上换了戏分,她要努力把新角演好。

而事实上,那一晚,在香港会所内,她跟在冼崇浩后,拜见了政府内当时得令的法兰尼恩。在本城他被冠以一个类似中国人的姓名,叫殷法能。杜晚晴在殷法能面前的表现,是相当优异的。

一整晚,她都对答如,给殷法能的印象一定好得不得了,否则,这洋鬼不会老缠着杜晚晴谈各有趣的时事话题,而把冼崇浩冷落一旁。

冼崇浩倒是兴、大方的。他只一边呷着酒,一边欣赏杜晚晴跟殷法能的应对,觉得自己手上的这张王牌,真真是无懈可击。

殷法能给杜晚晴说:“你知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一位极端能贤慧的女人在辅助他吗?”

杜晚晴专注地听对方说话,那份完全投的神采又发挥了无比魅力,教殷法能看得连那双蔚蓝都要在下一分钟掉下来似的。

“我告诉你,你的冼崇浩前途无可限量。善用这几年时光,他所得的不只足够安度余年。”

在回家的途程上,冼崇浩握着杜晚晴的手,说:“听到殷法能最后的那番话没有?”

杜晚晴笑:“人家的客气话,怎么能当真?洋鬼尤其懂礼貌的待客之。”

“不,我相信他是认真的。晚晴,你没有听过,西洋机构雇用级职员,必须携同太座面试。男人的另一半,很多时对他的前途与事业起着决胜作用。在你上,我相信我和殷法能都看到了潜质。”

“冼先生,你太过奖了。”晚晴笑得枝招展。

“你对殷法能的印象怎么样?”

晚晴很认真地想了想,正:“一面之缘,不能了解他的为人。只是从谈话之中,可以看得他的尖刻与独到,必是个非常固执而狠得下心事的人。老实说,我对他有一恐惧。”

“为什么!”

“殷法能有顺之者生,逆之者亡的气味,令人不寒而栗。”

“只为你的未婚夫是他下属之故吧?”

只这么一句话,就解了杜晚晴心的小结。

“殷法能是个相当能的人。”冼崇浩这么说。

“他年纪多大了,会不会又在不久的将来要退休?”

“以我的观察,他是否退休,不在乎年纪,而在乎他押在老家下议院的注码是否胜。没法层政治的人都忽视了一个极重要的环节,本港政府直至目前为止,仍然是英国当权政党控制的一个民地的机构,在此城的级英国官员,一定得听命于英。我看,他们的政治寿命,掌握在能够影响敦唐宁街十号决策的政客之手。殷法能之所以能如此大权在握、得心应手、举足轻重,在于他的天地线直跨英。不少有用的消息并非来自港府,而是直接源于英,透过殷法能,再透过殷法能重用的手下,联系本城的富豪,作称心如意的各安排。”

那就是说,其中尽饼力的人,都可以在利益上分一杯羹了。

冼崇浩现今正跃跃试,要加这个集团,取布力行之位而代之。

“晚晴,将来应酬殷法能固然少不了你的份儿,看样,我们还要帮着殷法能跟英国那边的当权政客有所联系。”

“太复杂的人情,我怕应付不来,政治对我是一门陌生的学问。”

“你的角很简单,以你的智慧与天分,一定应付得绰绰有余,不用担心。”

“布力行的下场将会如何?崇浩,你们是如何的把他挤门外去的?”杜晚晴还是忍不住问“我并不是关心他,我只关心你。所谓伴君如伴虎,看情形,殷法能并不容易侍候,他今日不要布力行,他日也可以不要你。”

“这个自然。可是,晚晴,不,焉得虎。我非但不会放弃这个补上布力行位置的机会,且会珍之重之。至于布力行之所以快要被迫局,不是我对他耍什么手段,而是他在若大事上,跟殷法能持不同政见,且拒绝打手,惹得殷法能很不兴。他是自败其国,与人无尤。”

说得很对,这世界里,最能栽培自己的是自己,最能破坏自己的也是自己。

严重的政治经济大事且不去说它了,每天翻阅报纸,杜晚晴在遍读新闻之余,会享受一下轻松的副刊小品,也能悟甚多理来。那些长年大月受读者迎的专栏,其实看得秘诀来,无非是专心苦写,言而有。另外有些作家,在文章内怨声载,言不及义,结果声誉落,以致湮没无闻,这除了怪自己,又怪得了谁?

晚晴想,姑勿论布力行给自己的印象如何,总算曾是恩客。如今收山从良了,要由冼崇浩手将他扯下来,总是于心不忍。

既经冼崇浩这番解释,杜晚晴就开怀得多了。

冼崇浩到国公的那个周末,正好是本城最轰动的一个宴会,如期举行。

两大财经企业荣浚杰与乐宝源结成儿女亲家,还在求学的荣家辉与乐础君订婚了。只为门当对,都合了荣、乐两家家长的心意,于是肯大事铺张,广宴亲朋,且也趁暑假,让海外回来的一大撮豪门弟乘机闹一番。

单是这两家人上下两代的宾客,就要以千位计,全城都难以找到一家酒楼或酒店,可以容纳全嘉宾。要分几天宴客,未免太过劳累,且在场面上没有突破。

荣、乐两家的谋臣,多如恒河沙数。有人建议仿效当年联合易所开幕晚宴,在红勘育馆搭起两层楼的宴会场所,宴请海内外嘉宾,必然再度轰动。

此议一,又有人连忙提修正,以争荣。说耗资五千万元的意大利歌剧《阿依达》在世界巡回演,即将前来香港,倒不如照样画葫芦。他们在天场地搭起宏伟狮人首像的布景上演歌剧,荣、乐二府则搭起以纽约金中心为背景的饮宴场地,款宴嘉宾。只为乐础君与荣家辉是在纽约认识而共堕河的,且父家又是财经界。至于说场地,难荣浚杰还缺地盘不成?甚至乐宝源为几百间连锁百货与酒楼餐馆的集团主席,要调动人手,打现场酒席,也是绝对不难办到的事。

单是这个建议,听起来已经显了威势,于是立即为乾坤两宅采用。

连月来锣密鼓的筹备,有关这个豪门夜宴的消息,源源不绝,家传晓,得整个城市的上下阶层都翘首以待,以不同渠,直接或间接参与盛会。

有份亲临盛宴的人固然大事张罗,女士们要预备的衣服首饰,成为市面上名店与珠宝铺的一支心针,了一笔笔可观生意。男士们表面上并不张,其实内心仍为这次盛会而多所牵挂,为什么?为了会否接到请柬,以及接到请柬之后,当晚的排位问题,这些都是表份的线索。政经界中人的程度,往往在常人所能理解之上。

也许,在上千的嘉宾之中,只有杜晚晴最之泰然。

她之所以席,只为临别秋波,正如顾世均的建议,借着主人家洋洋的喜气,好向一总的恩客别了;且,顾世均的盛情,亦不可推却。

冼崇浩不在港,就更令杜晚晴从容赴这个宴会。

当晚,杜晚晴的打扮是相当普通的。在这攒动的场合,衣香鬓影,珠环翠绕,要突自己,其中一法是奇装异服,或袒臂。这固然不是杜晚晴的所为。其二是极尽盎贵荣华的能事,譬如说把珠宝挂得一都是,宛如一棵五光十、通闪着泡泡的圣诞树似。可惜,就算杜晚晴有这个本钱去整妆,她也觉伧俗。

杜晚晴想,自己不过是云云嘉宾中的一人,不必太铺张、太夸耀。抢了别人的光,自属不必,打扮一,还是个不起的小人,那就更何苦来哉?

第四节一散而微曲的长发垂肩

她以平静而愉悦的心境,上一袭月白雪纺曳地旗袍,前别了一个翠玉针,一散而微曲的长发垂肩,就是如此,席晚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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