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关怀照顾与馈赠。”

杜晚晴吓呆了。

“四，施恩不一定等于对方要受惠，双方面都有权作自己的选择。等于一个人上另一个人，不能这样就等于相，有责任生生世世一起过日。”

“为了什么你竟如此的嫌弃？我问得是否多余而笨拙了？”杜晚晴语音是震栗的。

“四，让我坦白告诉你，我曾有过的遭遇。在班里，我考第二名，考第一名的凌佩慧是我的好朋友，考第三名的冯芷苓是我的第一号大敌人。凌佩慧在毕业前十分担心不能再升学，因为她家境贫寒。我安她、鼓励她，然，她很诚恳地对我说：”再晴，你不同，你有位肯牺牲自己来照顾你、培育你成长的。‘“我问她怎么会知事情的真相，佩慧告诉我，她母亲每星期有三天到醉涛小筑黄正芳小家里去当钟工人，听那儿的佣人们张家长、李家短的说各房主人的故事，因而知悉一切。

“四，这还不是故事的结束。那位我的敌人，在大考之后，也跑到我跟前来问我是到外洋造，还是留港供读，并说：”你成绩好，又不劳为学费担心，只消令嫣然一笑，就够供你直至大学毕业。‘“这还不止，她偏要多加一句：”听说我家舅舅跟你熟络，可别忘了，这等于说我对你的栽培也有间接功劳。’“

“够了，够了，再晴，我听够了，你也说够了。”

杜晚晴急步迈向走在前的冼崇浩，说：“崇浩，崇浩，我有不舒服，请送我早回家去。”

由始至终，杜晚晴绝不提再晴与她关系的恶化，在母亲及外祖母面前没有提，在冼崇浩跟前也没有提。

她默默地消化杜再晴的那番话。

她默默地忍受那份来自至亲的侮辱。

小妹以她的前途押在盘之上，实她伤心难过自惭形秽。

原来世界上有人容不得别人仁厚心，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

杜晚晴学晓了一个善长人翁也得征求受恩惠者同意的大理。

不能说再晴不对。有些汪洋大盗杀人抢掠得来的血腥钱，献奉神坛，也遭嫌弃，认为是肮脏至极，有辱神明。

当人们看不过有些人旁门左地赚了一大笔钱时，会阻止他们以之购回良知，用来补罪。古时圣殿，容许教徒购买赎罪券，或多添香油，以平衡过错，原来真是相当慷慨的所为。

杜晚晴痛苦得啼笑皆非。

艳苓追问她如何理弟妹的问题时，晚晴只答：“他们已是成人，主意是对是错，总要给他们机会求证。就让他们随着意愿行事好了，反正如果改变初衷的话，我们还是有能力照顾他们的。不必在现阶段他们所难，反生恶。”

“也只好如此了。”艳苓说。

晚晴呢，把她的慨与哀伤收藏得非常好。

冼崇浩要到国去公，才不过去两个礼拜的样，就有着甚多离情与别话。

“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冼崇浩对杜晚晴说“如果我回来发觉情人少掉一发，我必跟你算账。”

“彼此彼此。”杜晚晴在冼崇浩的怀里辗转着，胡地笑。到底，只要冼崇浩在边，什么不快与不如愿都可以抵销掉。

“有一件事，我要你作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

冼崇浩用双手环抱着晚晴，以脸颊抵着她的发，说：“那天，我跟又晴谈好了有关转赴国加州供读一事，我会在这次的行程内调时间，代他去属意的大学补办一些手续。”

“我知，真要谢谢你，崇浩，既要你去看望现晴，又要为又晴奔跑。”

“我们还用客气吗？只是，晚晴，我没有给你提及一个发现。”

“什么发现？”

“你听了之后，不要骇异，更不必尴尬。”

杜晚晴转，面向冼崇浩，急问：“究竟是什么发现？”

“这阵，本城每逢暑假，就从海外跑回来一大班少男少女，都是富豪门送海外去供读的弟，他们跟在港就读的同年纪孩们，大伙儿混在一起玩乐，把个暑假闹得开心透。”

“又晴就是这样认识他那就读国的女朋友而要求转校的？”

“对。”

“就是这个发现？”

“不。”冼崇浩说“又晴的小女友姓顾，叫顾心元。听过这名字没有？”

“好熟，是哪儿听过的名字了。”

杜晚晴歪着想，那神情是非常非常好看的。

冼崇浩最欣赏是她这个全心全意地专注投事之内的表情。

“可否给我一提示？”杜晚晴问。

“会不会是你在相熟的朋友往中，听他们提起过家中孩的名字？”

“天！”杜晚晴随即喊“是顾世均的女儿。”

冼崇浩。

“又晴知我认识顾心元的父亲？”

“我没有向他提起。那天跟他谈论转校一事，又晴向我透，是去年暑假跟顾心元认识的。前一阵，心元的父亲生意现困难，她可能要暂时辍学，回到本城来。如今，她父亲的难关渡过了，暑假之后，顾心元也回国去，又晴舍不得她，才决定跟着一前往。顾世均的名字是因此而被提起的。”

杜晚晴默然。

她缓缓地低下去，非常非常的伤。

第三节让我有辉煌的事业

怎么自己活像是个罪恶满盈的匪徒，在作天涯亡命，到都碰到认她庐山真面目的人，惊一冷汗。

教她如何自？

“晚晴，”冼崇浩拿手托她的下，说“别难过，别担心，我之所以告诉你，只为要你有一重心理准备，并不表示有什么意外会发生。”

杜晚晴心上的不安，仍然滋扰着她，突然有一哭而无泪的难受觉。

“就算真有什么不如意的冲突发生了，我都会站到你的一边去，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你。”

“啊，崇浩！”杜晚晴重新扑倒在冼崇浩的怀抱里“在以后的岁月里，崇浩，你知我多么需要你。”

“我也一样，真的，晚晴，我需要你的程度并不比你需要我少。你要辅助我，让我有辉煌的事业、有安稳的一家。晚晴，可奋斗与争取的前途，已有极限，我们需要多加一把劲。”

“崇浩，我们还年轻。”

“时不我予，本城只有六年光景。”

“你对九七之后实行一国两制没有信心吗？”

“不是信心问题，而是机会。晚晴，一国两制能顺利实施，只代表香港人能在中国的版图上行使国家所赋予的特权，继续过资本主义的生活。政权将依照基本法，在一撮中国政府认可与信任的香港人手上，那班人选，一定不会有现今在位当权的洋鬼份儿。据我了解，只要是中国人的香港政府官员都可以在九七年坐直通车，将来特区政府内的司宪及署长级人，也必须由香港中国人继任。然，我纵能选，但能否仍掌权，完全是没有把握的事。”

“崇浩，如果你愿意继续留在本城，为香港服务下去的话，现今就作好准备，我相信机会还是有的，特区政府也是需要人才的政府。除非你不愿意服务特区政府。”

“不是愿意与否的问题，而是门径门路的问题，在现阶段，谁可以担保谁在九七时的前途，甚至是饭碗了。我们不是不彷徨，不是不疑惑的！”

杜晚晴轻轻，表示明白。

“况且，即使公务员能坐直通车，保住了饭碗，但届时能否有如今的权位，是另一个未知数。故而，这余下来的几年，是风生起，抑或是不过尔尔，对我，是相当重要的。”

冼崇浩认真地看牢杜晚晴，说：“最低限度，现在我有门径可以努力向上爬，争取表现。”

说着这话时，冼崇浩是显得雄心壮志的，他那灼的神并不陌生，在那个占有杜晚晴的晚上，他的表现就是如此的志在必得，如此的义无反顾。

就是这神情化了杜晚晴的。

现今，他又重施故技。

每一个人都必有一个时刻、一个表情、一个神韵最能令另一个人迷惑、倾倒、驯服、束手就擒、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