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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4/10)

是清凉一片,无端增添了阵阵森迷惘的气氛。

走下石阶时,冼崇浩不期然地轻搀扶着杜晚晴的手臂,并且低声说:“冷吗?”

经此温柔贴的一问,晚晴下意识地拿手环抱着自己。冼崇浩立即把外衣脱下,也没有再征询杜晚晴的意见,就把外衣搭在她肩上去。

杜晚晴心觉得一阵温,歪一歪,以神向对方表示谢意。

分前和后。前是长方形的一个殿,现今没有再摆设什么陪葬品,大抵都在开掘墓时,抬到各大博馆去了。

是个足有两层楼的、四面石筑围绕的一个宽敞房间。正中自天挡下来一幅鲜黄的锦缎,上书“明万历大行皇帝梓”仍很有君临天下的气派。黄缎之下放了一个朱红型棺木,正正是皇帝藏尸之所。两旁放置的是万历帝先后立的两位皇后,跟他一样,也有同质同同长度的黄缎,写着“大行皇后梓”的字样。

杜晚晴看得神。冷不提防,冼崇浩给她说:“真难得,夫妻死后千百万年还能够同墓同,朝夕相见。”

这句话似在此刻响彻地,重复又重复地带着震撼的回响,渗透到杜晚晴的心坎上与骨里。

她静静地心相问:如果不是结发夫妻,就无缘享有这番荣耀与福分了。

自古帝王都风,后佳丽又何止数千,最得的姬妾,一旦香消玉殒,就灰飞烟灭了。五千多年封建礼教的权威之下,一直保障的只是明媒正娶份的嫡室而已。

现代都会的官绅贾,何尝不像权倾天下的帝王。在他个人的辉煌属土之下,称王称霸。社会上仍有唾手可得、待价而沽的人儿,乐于奉侍在侧,直至女的人老珠黄,男的贪新忘旧为止。长享名誉、富贵、地位、千秋万世的社会认同者,始终是他们的妻。

谁敢妄夺妻的权益与名位,无疑是异想天开了。

杜晚晴以来,从未曾往这个惹自己的层面上想过。

今日竟成例外。

有这位叫冼崇浩的男陪在边,竟惹来如此繁复的例外。

无可否认,这一总的例外带来挥之不去的惆怅,而另一方面,也有难以言喻的喜悦,凝聚心,使杜晚晴舍不得妄言归去。

一直在外耍乐至黄昏,冼崇浩说:“我们今晚能在一起吃晚饭吗?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倒有个好主意。名贵餐厅的矜贵,你大概品尝得多了,在王府饭店附近的一条长街,摆满了北京小,我们可以一路观光,一路看有什么可的,逐档品尝。”

意见是太引了,杜晚晴很想立即答允,然,他是工余的自由,她却正正是“上班”时期,只好忍痛割,先履行职责。

因而杜晚晴答:“且看看明天有没有时间吧,今儿个晚上,我跟许先生还有约。”

很明显地看得冼崇浩的惆怅来,杜晚晴心有着不忍,还是狠下心,跟他别,回房间里去。

才走了几步,后的冼崇浩就说:“明天见!”

杜晚晴慢慢回过来,扬着眉,嘴角微微上翘,说:“明儿见。”

冼崇浩一直目送着她丽的影隐升降机去。

回到房里,杜晚晴在地上拾起酒店的留言信封,拆开来一看,心直往下沉。那字条是许劲留给她的,写:“今晚有个非去不可的约会,很晚才能回来,你不要等我吃晚饭。”

为什么不早一通知她呢?杜晚晴的脾气稍稍发起来了。

如果许劲预早告诉她,今晚不用相陪的话,杜晚晴就可以跟冼崇浩有一个愉快、特别,甚而有意义的晚上了。

杜晚晴百无聊赖的把自己抛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气。

只有那些在她了钱的大爷们,有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权势。她杜晚晴完全听候指令,不得有半分人自由,去自己喜的事,见自己喜见的人。

若不是许劲的认可与安排,她连跟冼崇浩一同旅游的机会都不会有。

杜晚晴从来未试过像如今的,从未觉着她那么不由主、那么备受委屈、那么寂寞难耐。

究竟是压力已经到一个容忍的极限,而蓦然惊觉?还是外来的人,掀起了风风雨雨?

杜晚晴坐起来,打算穿回鞋,跑去找冼崇浩。

她才伸脚踏鞋笼里,忽尔又有了一阵踌躇。

这是一个带着危险的冲动。

柳湘鸾曾警告过外孙女儿说:“晚晴,总有一天,你会突然发觉有一个额外的人惹你注意,使你破例愿意亲近,这将是你事业上的危险讯号,非留神理不可。”

杜晚晴当时,再求教于她的母亲,说:“妈,你跟父亲相恋时,是怎么样的一回事?”

艳苓答:“朝思暮想,老想相见。见着了,怕再分离,总在筹算,怎样才能后会有期。”

“那就是恋了?”

“对呀,两个人都有着同等的反应,就是恋了。”

杜晚晴把缩回床上,双手抱膝,以枕于其上,默默地傻想。



多么浪漫、销魂、陶醉、迷惘、飘飘仙!

然,恋,对杜晚晴来说,也同时是若隐若现、迷离扑朔、似有还无、患得患失的。

才认识了不超过四十八小时,也不过是分离了短暂的十多分钟,便已在胡思想,惴惴不安。

起伏之间,心的乍喜还惊,凝聚成一腾腾、的狼,翻动着,再向四周窜扩散,便浑的每一个细胞都丰满得胀鼓鼓的,产生一前所未有的活力,整个人因而神亢奋,那觉是新鲜、舒服、难缠、失控,兼而有之。

杜晚晴一骨碌跃下床去,拒绝再维持同一个坐姿,朝同一个方向幻想。

她必须转换姿势环境,帮助自己回复清醒。

一把抓了手袋就冲门去。

杜晚晴一边走房门,一边告诫自己,不要去找冼崇浩。

甚至不要到静悄悄的地方去,必须与人群聚在一起,那才会使自己看清楚环境,知所自

了升降机,打算到楼下最旺的咖啡厅去,吃她的晚餐。

王府饭店二十楼以上才是贵宾房,从杜晚晴住的二十三楼,一直往下降,到十九楼,升降机大概有人掣,故而遽然停了下来。

升降机门一打开,杜晚晴雪亮的睛立即像骤见厉鬼邪似的,睁得老大,并且火速地闪躲到升降机内一角去,不让走廊上的人看到。

真真抹了一把汗,杜晚晴多么庆幸刚才在十九楼等候下楼的一男一女,在她乘的升降机打开门时,选择了对面的另一升降机走去。否则尴尬的情况,难以想象。

虽然杜晚晴并非许劲的原,她只不过是他用财帛权势换回来的玩伴,且是短暂的玩伴。不过,说到来,还是许劲这次外游的异伙伴,在这几天当中,杜晚晴有她的特殊份与地位,许劲已默许予以尊重。忽尔,在同一间酒店,许劲亲亲地搂住了别个女人的纤腰现,这场面赤地活现前,无论如何太龌龊、猥琐,真要难为情死了。

幸好,杜晚晴利,只有她看得见许劲。

杜晚晴闪避得及,其实是她的幸运。否则,许劲这行为也无疑是太狠狠地撕杜晚晴的脸了。

当然,纵使刚才许劲角瞟得见杜晚晴,还是仍然装作看不见为最佳理办法。

世界上太多事情须要当事人视而不见。

升降机跟杜晚晴的心一样,直往下沉。

教她骇异的除了许劲这貌岸然的富豪,却原来是个急之鬼外,还有他的那个伴。

许劲的手搭在对方纤细得似是不堪一握的腰肢上,使杜晚晴清楚地重看到那袭湖蓝的缎旗袍。

是那酒店上海馆内弹琵琶的妙龄少女!

外来的贵客,原来也是客与财神。

杜晚晴苦笑。

怎么到都碰到以原始伎俩谋生的可怜同

只为到都有欣赏女的男人?

杜晚晴走在闹哄哄的酒店大堂,再走坐无虚席的咖啡屋。呆了好一阵,才候到一个角落的座位。

她坐下来,看着走灯似的客人,彩缤纷,谈笑晏晏,喜气洋洋地在她前走来走去。

他们,都是结队成群,有影皆双的。

泵勿论旁的伴是永久的,抑或短暂的,总之,都不像杜晚晴如今的落寞、孤单、形单影只。

她杜晚晴襟再宽广、再不计较自己的遭遇,也还是受到一重不可破的、被人遗弃的压力。

世界无论如何繁华闹,杜晚晴只一个人独力支撑着对人笑背人愁的局面。

从踏上万里长城开始,再到探索明朝万历帝的陵墓,一直下来,她就有着重重慨,叹息。

有生以来,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委屈过。

不安于现状的人,压力日积月累,终有一天会一起,寻求突破。

只消这一联想,杜晚晴就倒尽了胃,推开前的,不能下咽。

她慌忙走餐厅,往附近的酒吧钻去。

她要喝酒,以停止自己的望与幻想。

当杜晚晴将一杯接着一杯烈酒里时,她心内冷笑。

如果在这一刻,碰上了许劲,这老儿还以为自己是为了备受冷落而借酒消愁呢!他?他值得杜晚晴为他而伤心?真是太笑话了。

之所以如此反复思量,无非怀世。对自己忽尔生的怜悯,却又是为了一个冼崇浩的现而已。

罢、罢、罢。

长痛不如短痛。

喝它个酩酊大醉,之后,一觉醒来,又是明天。

明天,人人都如常生活,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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