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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3/10)

,况且若能证明她属于中国生,在国的移民限额也宽松一。”

“不难。”黄醒楠志得意满地说“中的关系我是有的,先替她办妥新份,再以我们的业务为掩护,请你三姨先取得赴营商的签证及居住权,再托当地律师办正式移民手续。在彼,因着业务而认识的大人,诸如州长、议员、移民局要员等等,可真不少,这个人情怕不难托到。”

“我三姨不像个女人。”

“人家只会相信我的说话。放心!”

“要多久?三年?”

黄醒楠哈哈大笑:“这怎么还算是香港人办事的速度?况且,要三年才办妥的话,我岂非要三年之后才能向你讨赏,这怎么得了?”

“好,越快越好,保证回报率极。”

“我有信心。”

“对我的服务?还是对你的承诺?”

“两者皆然。”

杨梅一样,只要有权势,条条大路通罗。三个月后,罗香莲以江门生的霍青份,启程赴定居。

临行前,杜晚晴地握着她三姨的手,说:“为了安全,不要跟敬慈有书信来往,把信寄到我这儿来,自会转。”

艳苓问:“你可没有告诉街坊,结束了士多店后到哪儿去吧?千万不可行踪,辛辛苦苦的离乡别井,也只为敬慈能安全地重新为人。”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移民国一事,只说因欠缺心机再打理生意,决定把它结束了,到澳门的亲戚家小住,待情绪好转了才回来。”

“对,三姨。保得住敬慈,也要保得住你,你启程了,我和妈妈就放心。”

“晚晴,你已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本来我不便再要求什么…”

晚晴没有等她说下去,拍着她的手背说:“我会尽力,有机会令敬慈早狱,我不会放过,你放心。”

“艳苓,”罗香莲转艳苓说“的确是你跟汝母积来的福分,才生得这么一个义气女儿。”

艳苓,拥抱着这位几十年相的老妹。

“敬慈一狱,我们就送他回你边去。让他好好地在彼工作,娶妻生,让你安度晚年。”

罗香莲忽然沉默起来,脸上有阵特别的难堪。

“什么事?三姨?”

“我连敬慈的女朋友小湄也没有透真相,敬慈老是想念她,说将来要带她一同到国去。他还有怪我不把赴的消息告诉小湄。我是几经艰辛才劝服了他的。”

艳苓立即说:“万万不可告诉小湄,年轻女的心意怎么样?你知我知,有什么变卦了,一到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地步,就没有保密的义务可言。何况敬慈的情况特殊,跟小湄的发展不一定顺遂。”

“对的。我就是这样劝敬慈,人家有父有母,谁会愿意自己的女儿跟随一个坐过牢的男人?”

“到外地去,重新生活,总会遇到合适的偶。”艳苓劝。

“也只好如此寄望了。只是,如果小湄是个情长的女孩呢?岂不是辜负她了?”

“三姨,此事给我办吧!反正还有好一大段日,我探悉到真情真相,再商量对策不迟。三姨,你相信我,我不会令敬慈难受。”

“晚晴,让上天祝福你,这么好心的一个人儿,理应有个好归宿。”

回忆至此,杜晚晴就苦笑。

好归宿?往哪儿找去?就算有从天而降的一段良缘,自己都不敢伸手去接,只会畏缩地躲起来,自舐伤

晚晴一个翻,站起来,决定更衣,到王府饭店楼下餐厅去吃晚饭,度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

必须停止再作这些与现实距离太远的幻想。

能占有一天属于自己的时光,能保存一天光洁清白的,能摒除一天心劳累的工作,才是能力范围内可以争取得到的快乐事,不能再奢求了。

晚晴走到王府饭店内一家上海菜馆去,她觉得生为中国人,在中国的京城内,上中国式的馆,吃中国菜,这个生日过得特别有意义。

除了对家人,晚晴二十五年以来,未曾试过把情发挥得淋漓尽致,如今在家之外,也受到国,是一份新鲜、骄傲、祥和的经验。

上海菜馆作中国式亭台楼阁的布置,一踏去,两旁站立着的女侍应,都一齐微笑招呼,把杜晚晴迎内厅,坐到音乐台前的一张桌上去。音乐台上有位妙龄少女,比晚晴还年轻,眉清目秀,穿一袭湖蓝的缎旗袍,在奏弹着琵琶。

清脆的琴音,在她纤纤十指的扫抚之下,溜来,传遍每一个馆的角落,顿把气氛营造得相当优雅,当能使在座的顾客都大振。

杜晚晴了菜,叫了酒,自斟自饮、自尝自嚼,韵味、情趣、胃,全都调

她毕竟是快乐地一杯杯饮完再饮。

苞酒量一样,所有要承受的困扰与寂寞,经过一段日的锻炼,都会从容地照单全收。

她把瓶内的酒都倒尽了,正要这最后一杯之时,稍竟看到不远的一张桌,坐着一个很好看的男宾客,对着她举杯,微笑。

是冼崇浩。

杜晚晴垂下,定一定神,再抬,勇敢前望。

他还在。

不假,今日由长城一站开始,陪着她度生日的一个人,仍在跟前。

是缘吗?

冼崇浩以双手捧酒杯,举了一举,先饮为敬。

杜晚晴终于回了礼,在他俩都盈盈一笑,把杯倒转过来之际,那婉转的琵琶音,煞地中止,只响起“崩”的一声。晚晴惊惶地回转来,望向音乐台,只见弹琵琶的少女,狼狈地站起来,向宾客鞠躬兼致歉:“对不起,弦断了。”

弦断了。

杜晚晴的脸忽尔青白,有眩。

是饮酒太多之故?抑或有挥之不去的不安预

冼崇浩没有走过来。

杜晚晴没有走过去。

他是尊重她的决定,她却是不自觉的自惭形秽。

过了这一夜,一切回复正常,就什么都好办。

杜晚晴回到睡房,留了一张字条,贴在房的内门上,写:“喝多了,先睡。请你原谅。”许劲大概是原谅了她的,这一夜杜晚晴总算睡得安稳。

翌晨醒来,许劲并不在房间之内,直至杜晚晴梳洗完毕,她才收到许劲的电话,白酒店大堂摇上来,说:“睡醒了?”

“嗯,对不起,没赶及起来陪你吃早餐。”

“不要,今天我仍有一连串的会议,要到黄昏后才回来跟你吃晚饭。”

“别担心,我独个儿也可以到走走。”

“你不愁没有伴呢?我刚巧给你寻到个同声同气的导游。”

“谁?”

“我在这儿碰见了布力行的得力助手冼崇浩,刚在此公完毕,正好要玩几天。我跟他相熟的,这年轻小伙人,很风趣,我请他陪你玩,担保你会更乐不思蜀,看尽京城的风采。”

杜晚晴没有造声。

许劲继续兴致地说:“半小时后,冼崇浩在大堂等你,他说他认得你。”

是天缘巧合!

抑或劫数难逃?

其实,二者可能并存,更糟糕。

杜晚晴在颇为复杂的情绪下走落大堂。

她想,好不好推掉他相陪游玩的好意?何必多生枝节了,对方分明是颗小火焰,扑火的灯蛾,后果堪虞。

然,冼崇浩既已知自己与许劲同来,等于晓得杜晚晴的份,这倒好,消除心理上的压力,不必闪闪缩缩,诸多疑虑与顾忌。看来,也只不过是在这个偶然内,大家个伴罢了!

杜晚晴最不安与难堪的际遇,是跟她往的人以为她是小家碧玉或大家闺秀,她承担不起的荣誉,令她像个鼠窃狗偷,欺世盗名。

冼崇浩知真相,这反而好。

杜晚晴一想通这个理,就从容地走到冼崇浩跟前,盈盈浅笑,说:“早晨!”

冼崇浩神奕奕地答:“早晨!今天天气甚好,正宜外走走。”

“要麻烦你导游了。”说这话时杜晚晴有腼腆,的确是难为情的,昨天才斩钉截铁地婉拒了对方的邀约,今天就为了许劲的嘱咐而就范,不知冼崇浩心里怎么想。

此念一生,杜晚晴粉脸立即泛红。怎么竟思前想后,惴惴不安,就是为了这姓冼的对自己的受呢?他对自己的印象如此举足轻重吗?这不是杜晚晴一向的作风。

在杜晚晴边穿来去的达官贵人,财阀商贾,实在从没有一个能令她上心。任何言行,杜晚晴都挥洒自如、毫不忌惮、绝无造作。人家的置评,视若等闲。惟其如此,她的言行态才有着一引的潇洒脱俗。

独独在认识了这冼崇浩之后,就有着不能言宣,不能自己的顾忌似的,益发觉着自己的小家气,因而更令杜晚晴心急。越急呢,越忙、越不晓得自。思一往这方面想,就连一双手也像初踏台板的演员,不知往哪儿安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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